之前每一次见面，就算是前天晚上的交流会，季承言都不是这样的，灰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面料平平无奇。

“怎么了？先坐，我去搬一把椅子。”

苏玉珩退了半步，指着隔间外休息区那的沙发。

季承言脸色一沉，轻咳两下：“那不方便，隐私无法保证。”

……有什么需要保密的事吗？

苏玉珩坐看右看，只在季承言的办公桌附近看到了椅子。再看看他本人，后者点点头：“我马上来。”

“……”

最后演变为了，苏玉珩坐着原本在桌子后的椅子挪到一边，季承言搬了把椅子，抱手坐在一旁，然后说：“那个，今天是周一，可能不太好处理，周一大家还要处理一点周末和上周的未触达问题。”

“但我还是会帮你说一下的，我不是说了吗，咱们十刻很在意合作老师的感受，所以这点你不用担心。”

苏玉珩这次是直接上来的，刚出电梯，还没表明自己的身份就先遇到了季承言的助理，对方立刻问他是不是过来找季承言。属实没想到，好歹也是一个公司的CEO，竟然能那么轻易地见到，苏玉珩一时之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缓缓点了头，随后就被带了过来。

但实际上，对于季承言说的什么系统出错会把他算成在职需要打卡的员工这件事，苏玉珩是不全信的。他再没有经验，也还不到会被这件事骗的地步。

至于最后还是来了……苏玉珩心虚地想到自己没发出去的消息。

本来还想过季承言是不是已经难过到不上网了所以没回他消息，结果竟然阴差阳错成了这样。

可能这也是命吧……苏玉珩无奈地想着，对于季承言的推迟，只是随意一点头，之后打开平板调出绘画APP来，又对着他招两下手，开始在画布上圈圈点点，最后又写：“最后一张。没问题？”

季承言看了一会儿，问：“这个昨天是不是和小周那边说过了？”

苏玉珩：“改了。”

季承言一手按了按额角，闭上眼短暂思考，而后开口：“好嘞，这边，我给老师您说说其他需求，您看着感觉调整大概的思路就好，原本的大框架不用改。”

苏玉珩感觉好像还是被季承言看穿了，只是季承言什么都没有多说。

本来就只是有点担心所以来看看，发现人好像没什么事，苏玉珩只好把这个其实根本没有必要的事跟季承言摊开来讲。私事他是无法沟通，但是换成工作，一切就还是顺理成章。

等季承言那边结束，苏玉珩已经不知道跑神到了哪边，只是点头，然后伸手转了转手指：“我考虑一下。”

“不用管我，我更希望你能够自由地表达，毕竟艺术创作这个东西贪多贪足反而不好。虽说咱们游戏是一种商业创作，但本身我做游戏的初衷就有一点理想的意味，所以我这边也是支持合作老师可以大胆自由地发散自己的想法。”

说完，季承言换了个没那么僵硬的姿势坐着：“工作的事你其实不急对吧，苏老师？”

苏玉珩捏着笔敲了敲屏幕，又慢慢举起平板挡住脸，开始沉浸式观看草稿。

“苏玉珩？”季承言伸出手指去推开一点，趴在桌上凑近小声说：“你跟我说一下，来找我，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

苏玉珩把平板挪回去，直接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员工系统？”

季承言的笑容敛下去：“……”

成功反击回去，苏玉珩收好自己的平板，起身推开椅子要走，想了想，目光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缓慢起手在左胸前比出一个心形：“我还是希望你开心。”

也不管季承言有没有懂，但看着表情，苏玉珩觉得自己也不用想下去了，收完东西直接就要走。

下一秒季承言又拉住他衣摆，像是委屈巴巴道：“你这个意思……我是不是跟你说了我要追你，你还这样？”

苏玉珩张了张嘴，有点想解释这件事他没同意，现在就只是来看看，来确认人还好好的。

季承言又说：“追人我也要有个态度是不是？让我送你回去好不好？给我个机会？”

苏玉珩几乎有点不可置信了——有这样追人的？还要他给机会才可以？那不是两情相悦才有的事吗！

“我今天不加班。”季承言继续说，“或者你到附近转转也可以，给我个机会吧？”

苏玉珩拍了拍他的手背，正想着自己可以做点什么，看见季承言那好像受伤的表情，他一下顿住，拿着的平板一时之间都没有作用了。

【我还是希望你开心。】

但是现在，这个要变成悖论了。

“对了，刚好一测快要结束，最近整理了些反馈问题上来，视觉方面也有不少可以优化的，刚好你在，不如先看看？主要还是确定后续的方向，之后也会和美术部门开会统一讨论，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大胆提意见就好，我们都是综合考虑。”

按理说，苏玉珩只是一个外包画师，唯一负责过的目前还只是不怎么重要的支线剧情场景原画，对于视觉反馈是没有什么可以看的。

但鬼使神差地，苏玉珩点了头：“一点点。”

就一点点，至少不要让这家伙像蔫掉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