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清晨,
杭应月睡醒后,下意识去摸枕头下的手机,手背碰到枕头边的东西,摸过来一看,是个厚厚的红包。
这厚度,一万?
宗槊太大方,一万块对现在的杭应月来说不算什么,但枕头边放红包,以前只有祖母任老太太这么做过。
过年真好!
他捧着红包亲了一口,又拢过枕头边团着的小橘猫亲了一口:“新年快乐~”
如果杭应月数一数,会发现红包装着的大红色钞票不是一百张,是九十九张。
九十九,是宗槊对杭应月的祝福,主要是寿命。
宗槊还有一点私心。
不会宣之于口,阴暗的......没法形容的东西。
三楼主卧室,
崔管家看着窗边穿戴整齐但依旧坐轮椅的宗槊,笑呵呵说:“一会儿您站起来,小少爷一定会吓一跳。”
他虽然没见过宗槊站起来的样子,却知道宗槊已经能站立,还知道宗槊准备在这天让杭应月看到他的健康。
这些不是瞎猜,崔管家也没有读心术,但宗槊却会有忍不住想倾诉的时候。
宗槊虚落在窗外的视线收回来。
他看向崔管家,眼神没有半点期待或欢喜的东西。
崔管家心里一咯噔:“出什么事了?手术有问题?”
手术当然没有问题。
宗槊冷静的“嗯”了声:“知觉在慢慢消失,也许是神经坏死。”
这是手术知情同意书中提到的,可能会出现的后果之一。
崔管家感觉一颗心被泡在冰水里:“少爷......”
他叫惯了大少爷,少爷两个字是很多年前的称呼,带着心痛和担忧,属于那个稚嫩的孤立无援的少年。
宗槊说:“没事,也许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他就是个卑鄙小人。
因为贪婪,因为承受不起失去的代价,在那个世界强求,在这个世界,软硬兼施。
宗槊熟悉每一天太阳升起弧度,笑着说:“他应该起床了,推我去客厅。”
崔管家哽咽着应了声。
宗槊叹气:“算了,我自己去。”
崔管家慌忙抹了抹眼睛:“我知道轻重,一定不让小少爷看出来。”
宗槊:“五分钟。”
五分钟后,崔管家带着过年的喜庆推着宗槊去了一楼,又风风火火去厨房看早餐准备的怎么样了。
杭应月在二楼栏杆处探头看眼客厅,见宗槊在客厅,一溜烟下了楼。
他蹑手蹑脚从墙角挪过去,忽然出现在宗槊面前。
宗槊在杭应月下楼时就看到他了,震惊后仰,笑着说:“淘气。”
杭应月得意一笑:“新年快乐,哥~”
其实昨晚也说过这话,但大年初一好像还是不能少了这句。
说着话把巴掌大的盒子递到宗槊面前:“新年礼物~”
宗槊打开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个手串。
串珠黑中透紫,色泽内敛,透着丝绸般的幽暗光泽,光线强烈的那面还隐隐透出血红的底色,俨然是小叶紫檀中的上品。
宗槊:“这是?”
杭应月:“小叶紫檀,听说戴着能缓解疲劳。”
其实主要是安神。
前世的宗槊有偏头痛,那时他还专门学按摩来着。
这一世倒没听宗槊说头疼,先预防着。
宗槊拿起手串细细看过,见杭应月立定站好,等试卷评分的小学生似的,笑着说:“我很喜欢。”
他把手腕伸到杭应月面前。
杭应月替他戴上手串,端详片刻后肯定的说:“好看!”
确实好看。
宗槊的气质厚重又不失锋锐,还偏冷清,手串却偏圆润温和,这一戴,便有种说不出的克制端正。
杭应月暗道,真是不枉他四处搜罗多方比对,花高价从一个紫檀收藏爱好者那求来这份礼物。
崔管家远远看那两人手拉着手,一个仰头,一个垂目,真跟亲兄弟似的,欣慰又遗憾。
多有排面的哥俩。
要是少爷能站起来,大约比小少爷高半个头,同进同出,不知能惊艳掉多少人的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