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挺好,但真说出口,哪怕是个假关系,杭应月还是没来由的紧张。
愧疚和感动将宗槊淹没,让他罕见的,不能迅速反应什么。
杭应月见宗槊不为所动,也顾不上紧张了。
谁都有犯迷糊的时候。
他犯迷糊、掉坑里的时候,宗槊拉着他,托起他。
现在换他托他哥走一程了。
家人的意义不就在这儿么。
杭应月蹲在宗槊身前,循循善诱:“你随便找个人,外面得多少猜测,三叔祖也未必信,反而会觉得你敷衍他。不像我,我们认识有一年了,还住在一起,说是......”
他抿抿唇说:“说日久生情,一点不突兀。而且.....而且我年纪小,哪怕演戏演个三五年也没什么。”
宗槊更说不出话了。
他想过的。
想过杭应月年纪小,他们三五年培养培养感情,成当然好,不成了就彻底断绝念想,当个好前夫。
那时杭应月还青春正好。
可这话从小的嘴里说出来,心里就蛮不是滋味。
他处处都是算计。
可他的小妻子,一字一句全是成全。
杭应月真怕宗槊犯傻,软的不行来硬的,沉了脸问:“我很差吗?就这么嫌弃我?”
他现在可真胆肥,都敢吼宗槊了。
心里惊叹着,但并不很怕,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会拿他怎么样。
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笃定,反正就是有。
脑袋顶被轻轻揉了揉。
杭应月不由直了直腰,好让他摸得更舒服。
他质问的时候盯着宗槊的胸口的,怕对视被看出来自个色厉内荏。
这会儿不由抬眼,登时就是一惊。
怎么眼圈还红了?!
是他的错!
被长辈逼婚本来就压力大,他还不省心,上蹿下跳坏言坏语......
杭应月急道:“对不起......”
宗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一向锐利的眼睛雾蒙蒙的:“是我耽误了你。”
一再耽误,死性不改。
杭应月反应了一下,松了口气:“不耽误,我乐意。将来我男朋友要有你一半儿,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宗槊:“......”
原本趴在柜子顶看大戏的小胖橘溜达过来,跳上宗槊的腿,轻喵一声,尾巴扫过大人类的下颌和小人类的脸颊。
刚才人在吵架,咪很慌张。
什么就一半儿,不能要整个儿吗。
宗槊说不出什么,只好在小胖橘的脑壳上亲了亲,以做惩戒。
杭应月挠了挠小胖橘的下巴,见它舒服的眯着眼发出呼噜声,不禁笑起来。
两人玩了会儿猫,气氛就宽松了。
杭应月问:“那就这么定了?”
宗槊:“嗯,谢谢。”
谢谢你的大度。
前世被他那样伤害过,这辈子却还不忍心看他落入窘境。
杭应月不喜欢他道谢,眼珠一转,吧嗒吧嗒数起来:“谢谢你的收留,谢谢你的房子给我住,谢谢你送我的庄园和马场,谢谢你一会儿还要提供午餐......”
宗槊看他较劲似的看自己,知道怎么个意思,低眉顺眼说:“知道了。
大坎儿迈过去了,还有些细节需要商定。
比如知情人都有谁。
比如期限。
再比如,日常生活的度怎么把握。
这些细节都是宗槊提出来的。
杭应月没想那么多,只惊叹于宗槊的心思缜密,又后怕宗槊差点走入企图。
反正位置他占着了,肯定不会坑宗槊。
这些细枝末节的,他通通就一句话:“听你的。”
宗槊:“那就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生活上其实也不影响什么,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期限......可能至少得两年。两年后,如果哪天你感觉不自在了,厌烦了,我们随时解除关系。当然,之后每一天,如果你哪儿感觉不舒服了,你说,我改。”
前世他们的婚姻只持续了两年。
这辈子还是以两年为期。
如果两年后,杭应月还是不喜欢他,说明他就是没有伴他一身的福气,就此退回做哥哥的位置。
两年......
杭应月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柳文是他婚后第二年回的国,也是他大学毕业的第二年。
这辈子,暑假后他上大四,假装宗槊男朋友两年,他和宗槊分开,正合了前世柳文回国的时间。
冥冥中,命运其实还是那样?
掌心被捏了捏,宗槊小心问:“时间太长了?”
本不该问,两年已经是克制的结果,但杭应月待他过分真诚,他这个做丈夫做哥的如果一味自私的装聋作哑,怎么配得上这份用心。
杭应月摇头:“没有,就是怕自己做不好。”
他学着宗槊的话说:“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舒服了,你说,我改。”
至于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