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一川被警卫队塞进了笼子，连带他贫瘠的行李。

他不太确定这是不是某种潜台词——比如“只能有一个活着出来”。毕竟他和这只鸡都是从刻耳柏诺斯来的，都没上报给米拉山备案，都被摆在平台上供人围观。区别只在于它长了鳞毛和三只爪子，而他长了翅鞘和几丁质。

但可能在这位“老爷”眼中并没有什么区别。

笼子里陷入诡异的僵持。

侯爵显然没有那个耐心。他偏头对身边的年轻人说了句什么，很快，这只可怜的鸡崽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针。北一川趁乱捞起摔落的针筒碎片闻了闻，是狂躁剂的味道。

这位侯爵，想要见到血。

北一川的余光扫过他，目光变得深邃和意味深长。

要收集海关的战力数据和武装力量，还有手段比直接干上一架来得更清晰明了呢？

他退到笼子角落，背脊抵上栏杆，鸡崽的黑色豆豆眼一点点泛出血色，脖子甩动起来，尖锐的喙冲他撞过来，他侧身让开，反手劈在它的长颈上，把它砸倒在地——北一川没有用全力，他在等下一次撞击。

第二次、第三次，大部分撞击落到了接近的位置，笼子发出细微的呻吟，栏杆的变形一点点扩大，北一川装作被逼到绝境，腿弯下去，肩膀缩成一团，像所有在表演赛里被逼进角落的战败者一样。

第五次撞击落下的时候，变形已经足够了。

眨眼间，北一川已经飞快的从那道缝里挤出去，一把抓住侯爵的手臂，把他抵在前面作人质，由外骨骼构成的第四指节弹了出来，半刺入对方的颈项，还差一点就能刺穿颈动脉。

与此同时，阿巴卢草鸡最后一次撞击栏杆后轰然倒地。已经沦为人质的侯爵目睹这一幕后，反而发出了一声喝彩似的轻笑。

“别动！”北一川立刻低声警告。

警卫队举起武器，紧张的瞄准北一川，但因为侯爵在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放开他！”一直跟在侯爵身边的年轻人大声喊道。

北一川冷笑，他知道现在自己掌握了主动权。

“放下武器，打开交换舱门，启动运输机，否则我不敢保证这位先生的安全。”他说。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虽然被挟持，这位看起来不怎么样的侯爵仍然保持着冷静，或者说，他反而更兴奋了。

“你很好，士兵。”他嘶哑着开口问，“我们谈个交易怎么样？”

“我是马赛市侯爵科伦·拜耳，我可以让你留在米拉山。”侯爵大人想要表现得矜持又高贵，但卡在他喉咙上的“凶器”让这一切听起来像个破烂的鼓风机，“当然，有条件。”

“说来听听？”北一川舔了舔嘴唇，他一边应付着，一边拽着侯爵大人慢慢调整位置，以准备接下来的突围。

侯爵大人倒也不甚在意，他继续说：“你只需要参加表演赛，就像你和那畜牲刚才那样，也不会很多，每月一次或者两次，你能很轻松地对付它们。”

“理由。”北一川言简意赅。

“虚荣。”科伦·拜耳语气坦然，“你很强，也很漂亮，我想要炫耀。“”

假话。

至少不全是真的。

北一川知道雄性是什么德行——傲慢、残忍、自以为是，他们不会珍惜雌性，不论是军雌还是亚雌，因为他们深知自己才是最珍贵的。所谓的“表演赛”一定和科伦表述的大相径庭，北一川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我很有诚意。”科伦继续引诱道，“你再也不用回到危险的前线了。”

“听起来不如亲王殿下妻子的位置更迷人。”北一川语气轻挑，漫不经心。

科伦这次真的笑了起来，表情看起来甚至为这“天真”的士兵感到心疼：“已经多长时间了？米拉山方面有答复你的入关申请吗？面对现实吧士兵，你的‘册封书’一文不值。”

北一川并不在意，毕竟这显而易见，但他故意表现得仿佛被勾起了怨气，口气里带着一种被冒犯后虚张声势：“也许亲王殿下只是比较忙。”

“自欺欺人，”科伦说着咳嗽起来，他的嗓子很痛，后背也是，围观的亚雌们露出了忧虑的神色。几秒后，科伦才止住咳嗽：“士兵，你最好在我改主意以前做出正确的决定…咳咳，听听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你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