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脑海里浮现出这些问题时，团团的低语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了。

难道团团就是异神吗？如果真的是，那他还真是被一个不得了的未知存在选中了啊……

只是小丑的这些话真的都能信吗？万一这是什么陷阱呢？

一旦戴上面具可就没有退路了。

江胤决定求证小丑的话，转头往神庙门口走，小丑们迅速堵住门口，摇头晃脑摆手阻止，似乎不想让他离开神庙。

他眉头轻轻挑起：“危险到我不能在门外看一眼的地步？”

小丑面面相觑，手舞足蹈地商量了一会，还是让开了一条路过去。

江胤走出去的一瞬间，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刺入鼻腔，天上的白色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的太阳，天空更加鲜红了，还有血液滴落下来落到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巨大的坑，一团团红色的肉块从坑里爬出，似乎在寻找新鲜食物

他才看到那些长得乱七八糟的肉块，就被一个小丑迅速拉回神庙中，一滴血液落在他刚才站的地方，腐蚀出一个大坑，一只怪物慢慢地从坑里爬出，虎视眈眈地盯着神庙里的他们，但就是不敢靠近，似乎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它。

这一幕看得他脊背发凉。

再晚一步，他就死翘翘了。

江胤连忙对拉自己的小丑道谢，然后问道：“对了，车里的那些人……公交车可挡不住这种程度的腐蚀！”

还拿着江胤手机的带头小丑敲了一行字后递给江胤：“没关系，其他小丑已经将车引进了帐篷里，帐篷里没有小丑他们应该会安心待着。”

江胤也为此松了口气：“谢谢你们。”

小丑摇了摇头，指了指面具。

江胤清楚，恐怕这个秘境的破局之法就在这个面具了，但他有一件事他必须确认，虽然他心里大概有了答案，但是他还是想跟他们亲自确认。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的神色认真，看着这些高矮胖瘦的小丑，似乎想在他们身上找到一丝“人”的踪迹。

小丑互相看了看，最终由带头小丑在手机上敲回复：“我们是被秘境吞进来的人，在马戏团帐篷里待半天就会开始小丑化，这是面具给予马戏团帐篷的小小‘祝福’。”

“你们都被变成这样了……”江胤不明白这幅样子怎么就是“祝福”了。

“小丑化后我们能做到不吃不喝，甚至不怕那些从天而降的血液和那些血肉怪物了。”小丑在手机上敲着，“没有这个祝福，我们活不到现在。”

“可是这样是治标不治本的，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需要面具里最原本的神力来清理这个秘境，不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来，马戏团和神庙迟早有塞不下人的一天。”

江胤脑子里一下子捋清楚了这个秘境的真相，心中的防备也因此全卸下了，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害人的怪物，他们从一开始就用自己的方式在守护着被拉进来的普通人们。

“抱歉，一开始误会你们了。”江胤想起一开始的反抗和对小丑们竖的中指，心生愧疚。

小丑摇头，敲了几行字：“没关系，我们这个样子，你们不害怕才奇怪。”

江胤抿了抿嘴：“你们……在这里都多久了？”

小丑用手机回复道：“最短的也有三个月吧，就是那个抓你下车的，是个学武生的，身体能力好得很呢。”

那个武生小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指了指江胤手上的红印子，做了几个动作好似在道歉。

小丑摇了摇头，敲下了一行又一样的字：“至于最长的，不知道呢，我也没数，也就这小子有那个心思去数着自己进来了多久了。”

“即便变成了这副模样，但在我们心里这就是世间最温柔的祝福，因为它让我们等到了希望。”

“所以请您，帮帮我们，也帮帮以后的人。”

“我们不想再看到有更多的小丑了。”

带头小丑深深地鞠躬，其他小丑也跟着鞠躬。

一群曾经让人恐惧的小丑们，郑重地朝着他低着头弯着腰，为了他们自己，也为以后可能会出现的受害者。

江胤没办法不动容，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视线转移到了那张面具。

异神，光听这个词就知道跟外界认知里的神明有所不同，而且从会有把普通人变成小丑的诡异祝福来看，戴上这张面具估计会有代价。

江胤走到面具前，他至今都还记得有个夜晚，他们带着他去吃了他最喜欢的火锅，回家的路上他们给他讲了很多局子里叔叔阿姨们的糗事。

后来他撒娇说：“爸爸妈妈能不能不要当英雄，多回家陪陪阿胤好不好？其他同学都有爸爸妈妈接送，就阿胤没有。”

“英雄啊……爸爸妈妈可从没想过当英雄，爸爸妈妈只是想去帮助更多的人。”母亲把他抱了起来，指向夜色中万千楼宇的灯光：“小阿胤你看，这万家灯火很漂亮不是吗？”

父亲摸着他的脑袋，语气里是认真的歉意：“对不起啊小阿胤，爸爸妈妈会尽可能多的挤出时间回家陪你，但这些灯火需要爸爸妈妈的时候，爸爸妈妈也会离开的，你现在可能还不懂，但是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了。”

他见到他们眼里倒映着他看不懂的火光，也看过去，五光十色璀璨夺目，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那一晚，他也被万家灯火迷了眼。

或许也是那一晚，注定了他今天的选择。

“爹妈真是把不得了的坏东西遗传给了我。”他轻笑一声，拿起面具往脸上扣。

他没得选，他必须戴。

因为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