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医院的系统登录了自己的账户,而后联系了陈立新,让陈立新给几个人的账户分别汇了一大笔钱——都是他现在赚的。
他知道现在国民都在怎样讨论“谈明”这个人,知道自己现在是个怎样璀璨的明星,更知道自己这样的一个名人,至少在此刻,是可以拥有某些权利的。
他什么都知道,但又装作一无所知,配合演出的样子,让步广庭很烦躁。
“你可以把一些朋友接来都城,住在我家,没关系的。”步广庭说。
谈明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说:“都不太联系了。”
这是实话,他都不知道捷徳是不是还在原来的地方开诊所,现在又究竟去了哪里。
而找起来估计会很麻烦,连那些神通广大的网民都没有找到捷徳现在在哪里,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发现捷徳这个人。
谈明忽然很庆幸,自己前二十年都在过着黑户一般的生活,以至于登记在系统上的生活经历少之又少,大家只能从各种犄角旮旯里找来的各种影像资料拼凑出他的生活,所以根本没发现捷徳这样一个神出鬼没的黑市医生的存在。
他现在大概是全迦南最可怜的人,至少主办方是这么极力渲染他的悲惨身世的。
家里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世了,只留下这样一个十岁的孩子。
好不容易被有钱人家收养了,结果一年以后,琉城的地方行政长官升职调到都城,根本没带他走。
之后过了两年颠沛流离的生活,才终于被一个慈善组织收养,过上了安定的生活。
而后就是他在攒了足够的钱之后,来到首都,只为见到自己的偶像——他参演电影的目的被主办方尽量往步广庭身上扯。
虽然事实也确实差不多,但主办方实在是太能扯了,真真假假的掺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如梦似幻的感人爱情故事。
谈明刷到自己花了十迦南币,在都城黑市里与偶像共舞的视频。
他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简直就想吐血。
什么私密的环境,尽情共舞……
谈明现在就想把那个老板给抓出来,痛殴一顿,然后好好质问一下老板,拍他一个普通消费者究竟是要干嘛!?
这个片段现在在网上大肆传播,一想到步广庭大概率也会刷到这个视频,谈明就止不住的脸红尴尬。
早知道就不花钱干这个事情了,跳得那么难看还被拍下来了,真的是……
“你怎么了?”察觉到谈明神色变动,步广庭的手自然地搭在谈明额头上,有点热。
他调出柜子边的悬浮屏幕,调低了一点温度,又根据谈明的身体状况,调节了一下药物的使用剂量。
“没什么。”谈明自知脸热,赶紧挥散脑中的画面,结果脑子一抽,问了个更尴尬的问题。
“你最后抱着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他实在太好奇那些话了,那些话听起来像是步广庭已经爱他爱得要死,就算不是这样,他在那个时刻看起来也像是一个比步广庭生命还重要的人,配上主办方特意请人创作的配乐,实在是很容易让人产生这种错觉。
但他心里又清楚地知道,步广庭好像是没有说那些话的。
他就在那里,步广庭的眼泪真切地砸在他的脸上,每一滴眼泪落下来的感觉都是那么真实而又沉重,每砸一下,他的心就要陷下去那么一点。
他能感觉得到步广庭按在他脖子上的力气越来越小,急促中透露着绝望的喘息声也在他的耳中渐渐微不可闻。
所以那些话可能是在这个时候说得吧,在他快要死的时候。
“什么?”步广庭很明显地愣住了,“什么话?”
“就是那些……算了,不要在意,”谈明无所谓地说,“我估计都是主办方乱搞的。”
谈明刷到一些片段,一些自己在清醒时刻根本没有发生的事情,都被主办方捏造了出来,还有有一些话,很明显是被主办方后期加上去的。
步广庭沉默片刻,半响才开口说:“我那个时候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那个时候已经忘记该怎么说话了。
他从来没想过主办方会舍得让谈明死掉。
“没事啊,我们现在不都还好好的嘛。”察觉到步广庭情绪低落,谈明赶紧笑嘻嘻地说。
谈明脑筋转得飞快,想要再说点话来哄人开心。
可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看玻璃窗外记者们的样子,似乎是有个不得了的人来了。
“看起来气色挺不错的。”莫安两手空空地推开门,窗户外的记者已经被人赶走了。
莫安在谈明床边的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感叹道:“你这是个病房吗?”
谈明的病房看起来温馨得吓人,各方面都被布置得很温馨,如果要准确点说,那就是很给人那什么该死的家的感觉,即使这里完全不是。
“不知道,反正这里该有的都有。”
“不该有的这里好像也不少。”莫安无言地捡起被自己屁股压到的小熊玩偶,放到沙发的另一边。
“但也不错吧,至少这里又不会有什么东西,忽然跑出来吓你一跳。”谈明很喜欢这间房里刻意布置出来的感觉。
至少他一睁开眼,不是想象中整洁白净得过了的头的有钱人的病房,也不是捷徳诊所里那种,墙角还残留着上一个病人溅出来的血,一层叠一层,叠到发黑的全菌环境。
一睁开眼,是一面他还算喜欢的墙纸。
“确实,”莫安抬起手上的赞助商提供的昂贵腕表,看了眼时间,“你要差不多休息好了,我们就得走了。”
“有个宴会请我们去,好像不能迟到。”
宴会?他不是刚刚才醒,怎么就有宴会来邀请他?
谈明疑惑的目光被步广庭接住,他点点头,说:“刚刚发的邀请,很快就会有人来帮你准备。”
“已经来了。”莫安打开门,示意门外的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