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什么呀!你都不晓得哦,我可是听那丁家婶子说,就这还是她要死要活才要来的,要不是家穷的揭不开锅,根本就不会问他张口。”女人继续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是为什么?”哥儿搓了两下衣服,不明白爹娘问儿子要钱有什么不好张口的?
女人语气夸张地道:“这你都不懂?!煞星转世,花了他的钱,不得倒大霉?”
“啊??这样么……”回话的声音弱了不少,嘀嘀咕咕地说,“那花了好像也没有倒什么霉啊……”
“谁说没有,这不就分家了么!”女人接着说。
“……”那个哥儿没再回话,不知道是不是和祝峦一样,无话可说了。
因为一个人的沉默,另一个人也无法继续这个话题,两人憋住气闷搓了一阵衣服后,终于又忍不住低声说:“其实,这么一说,好像人家也没啥好说的噢。”
分家好像也没有啥不对的地方,和煞星分家这不是好事吗?
而且村里边儿子主动要分家的,可是要不到家里的钱和地的,等于净身出户。
哥儿也干巴巴地道:“是啊。”
又是一阵搓搓搓的动静,两人成功地将自己说尴尬了。
一直在听的祝峦怒气稍平,并深以为然地点头。
就是这样,丁猛分明从不欠丁家什么,反而是丁家从小不给丁猛好吃好穿,让他活得不像个人样,还反过头来叫他煞星。
他实在是不明白,其他人又凭什么能管丁猛叫煞星?难道就因为丁猛和对他不好的丁家人关系不好,就要背负这样的骂名吗?
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分明一目了然。
祝峦气呼呼地将衣物甩了两下,静静流淌的水面猛地响起咕咚咕咚的两声,对面一下子默了一息,随之惊道:“谁啊!”
祝峦充耳不闻,举着捣衣棒梆梆梆地锤衣服,好像在拿着菜刀剁肉,恨不得把衣服凿成饺子馅。
说话的两人恼了,一把扒拉开挡住视线的水草,碧波荡漾中,一张安静但带着些许怒气的、陌生的脸映入眼帘,这竟是一个从来没在村子里见过的人。
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是哪来的哥儿,都有些心里没底。
其中的女人胆子大一些,她拍了拍水面,“你是哪家的?怎么从来没在村里见过你?”
祝峦抬起头,淡淡道:“我刚嫁到桃李村来。”
女人哦了声,道声难怪,继续问道:“你嫁到哪一家?”在她身旁的哥儿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戳了戳女人的胳膊,女人意会,转头去看哥儿。
哥儿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再加上挤眉弄眼的,瞬间就让她想起来了——桃李村刚办过亲事的,不就只有丁家老三吗!
一瞬间,心虚席卷了女人的全身,老天,这叫什么事儿!
背后说人叫人家听见了,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么?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又见那小哥儿长着一张白嫩嫩怯生生的脸,眼睛又好像生气气狠了似的,还泛着微微的红,看起来极为委屈。
莫名有种欺负了人的感觉,女人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洗衣服了,她干咳两声,给旁边的哥儿使眼色,让他打打圆场。
哥儿心领神会,连忙绞尽脑汁地想出一句寒暄的话:“你是丁家的吧?我,我和我嫂子是村南朱家的,和丁家离得远,所以没见过。你怎么跑这么远来洗衣服啊?”
女人听了,也忙道:“是啊,你一个小哥儿自己跑这儿来可不安全。”
祝峦本来还气鼓鼓的,但他也不是傻子,能听出来女人和哥儿语气里的讨好意味,应该是为了背后说丁猛坏话而不好意思,是另类的道歉。
祝峦心里的气消了一半,他知道,自己一个新来的外村人,又没什么好让人忌惮自己的,如果是坏心眼还脾气犟的人,就算让他听见了背后说人,也没什么好道歉的,说不定说的还更起劲了呢。
这两个人,虽然嘴巴碎了点,却好像没有那么坏。只是背后说人,却不一定真的有恶意。
既然如此,祝峦也没必要板着脸不给人家面子,便也放软了语气:“我相公已经和丁家分家了,我们搬到这边住了。”
朱家嫂子和哥儿对视一眼,女人心直口快:“你们有地方住啊?我还以为你们在哪儿打地铺呢。”
哥儿拽拽女人,小声道:“嫂子你少说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