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存,先换身衣服吧。”刘蓝孜说。
易雪存低头看了看身上,摇头说:“没关系,观众们等得够久了。”
刘蓝孜略略思索,“也行。”
最后上台前,他看向付珩。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接,付珩墨绿色的眸子一暗,动了动嘴唇无声说:“去吧。”
易雪存缓缓收回视线,小赵紧张地把他推到候场区。
剩余人在后方目送。
副导演一想到现场竟然混进了危险分子总有些坐立难安。他看向旁边的付珩,Alpha往那一站显得挺拔板正十分有气势,虽看着年轻,但很靠谱的样子。他忍不住想上前攀谈,问一问他们的部署。
谁知刚迈开脚,他被一个演员给拽住,拉到角落说小话。
“我的郑导哎,你知道那个Alpha是谁吗!”
副导演茫然答:“他刚刚自己说了,国安部的啊。”
“我是说具体身份!”
副导演不以为意,“不就是个上尉吗?”
虽说这个年纪的上尉是比较年轻有为,但官大官小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嘛。
“你没听清,刚刚易雪存身边的小助理喊他姓付啊!”
“哦,那怎么了?”副导演听得不耐烦了,推了人一把,“有事说事,别一副神叨叨的样子。”
“您是真不上网啊。”
演员扶额,拿出手机给副导演看当初易雪存未婚夫八卦里扒出来的那位神秘“付姓男子”。
副导演看完后嘴巴张得够塞下鸭蛋,喃喃自语,“怪不得我刚刚想跟他握手他还不理我呢。”
乖乖,准将,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见上的将级军官,竟还年轻得令人无法想象。
副导演知道付珩身份后,反而对人更好奇了,缩在角落里朝他的方向悄悄观察,看了一会儿后叹息了句,“唉,小周没机会了。”
他拍了拍身边人的手,“你也去提点一下小周吧,叫他别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剧组的谁不知道周旋那点心思。
演员观察周旋的神色,摩挲着下巴说:“我看周旋的样子倒不像是不知道的。”
应该说,现场没几个不知道的了。
或许起先并不认识付珩,但在这里的都是人精,很快也能反应过来。
只是付珩有意隐瞒身份,他们便也心照不宣地配合。
“哦,那我得去提醒一下希斯。”希斯的网速肯定不晓得,副导演转身就走。
……
首映礼原本被掐断的直播又重新打开了。观众涌进来见现场还是一片混乱,于是同一时间的网上滔滔不绝的谩骂也卷土重来。
哪怕首映厅里现场已经陷入无序,台上的主持人仍坚持着职业精神,要cue流程、要完成报幕!
他用温和的嗓音说:“各位,生命总是流动的、充满意外的。”
“前一天还在因为即将见到思念的人而充满期待,上一秒还在为见不到他而满心愤慨。”
“但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想见的人会同样不辞万难向你走来——”
原本观众自顾自抗议根本不想理会主持人说了什么,可听到最后一句时,现场的骂声渐渐小了。
打在主持人身上的灯光关闭,舞台彻底暗去,一束纯白的追光落在舞台的最右侧。
众人若有所感,原本汹涌的吵闹声在一瞬间被掐灭了,千人场馆鸦雀无声,屏息死死盯着白光照亮的那一块地方。
小赵本想推易雪存上去,易雪存轻按她的手制止,他两臂撑在扶手两侧,自己缓慢地站了起来。
小赵张了张嘴,默默退开。
易雪存自己推着轮椅,一步一步向前。
付珩默默跟了上去,踩着他的影子,跟随在身后。
易雪存缓慢而平稳走入舞台,他迈进光里那一刻,似乎连光中的微尘都静止了,他睫毛颤了颤。
所有注视这一幕的人,心情经历大起大落,停顿了两三秒,现场才响起疯狂得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尖叫。
易雪存推着轮椅继续往前,直到停留在舞台中央,而付珩停在了有幕布遮挡的阴影处,同台下所有人一样、目光一瞬不眨地盯着舞台中央。
易雪存双腿无法久立,他扶着轮椅在舞台中央重新坐下,像面对面的朋友一般,微笑着和台下打招呼,“大家好,我是雪存。”
回应他的是更狂热的尖叫,线上线下无数人在此刻呐喊、喜极而泣。
后来据医院给出数据统计,光是暮光区当天收治因为易雪存的露面情绪激动导致呼吸性碱中毒的超过一百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