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往下，可以俯瞰整个世界。

……

副本里经过了两天，回到诺瓦城时也才过了两天，唯一不同的是副本是按下午开始计时，诺瓦城是在晚上开始计时，所以两人在副本黎明时回来，诺瓦城的天已然大亮。

新年模式进行得如火如荼，仅仅两天，一等奖中奖的数量直线上升，除此之外，诺瓦城还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汪北肆的特等奖被抽了出来，现在这份大奖流落到了诺瓦赌场，又变成了赌场的游戏奖励。

抽到特等奖的是一个赌鬼，欠了赌场好几个亿的诺瓦币，赌场老板下了通缉令要他命，结果这人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用身上最后一点诺瓦币抽了个奖，就抽到了特等奖。

刀架到了脖子上，要命还是要车票一目了然。

车票的消息只有在新年模式结束后才会告知，在这期间，谁夺得了这个名额奖品就是谁的，赌场老板的人第一时间将人控制住带到了赌场，将特等奖的名额拿到手里，不仅饶了这个赌鬼的命，还把他几个亿的欠债抹了。

赌场在新年模式里推出了游戏环节，不是常规的赌场游戏，而是副本，副本权利完全归属赌场，交钱才能玩，游戏通关有概率获得特等奖名额。

性质上其实也是新年模式特供的游戏，所以不会死人，只会罚钱。

纯靠运气和靠实力玩游戏相比，还是玩游戏得奖的概率更大。

于是大量玩家涌入赌场，仅仅一天流动的资金便是一个月的两倍。

葛纪纹：“我敢打赌新年模式没结束之前这个奖都不会从赌场离开了。”

两人站在中央广场，默默注视着不断变换的大屏，一会儿是玩家排名，一会儿又变成了获奖名单。

游戏的权限完全归属赌场，这就说明奖励的分配也是那个叫孟瑰的操控，她拿这份名额，无非就是想靠这个盈利，现在正是暴涨的时刻，赌场是不可能收手的。

万子嘉：“你打算去吗？”

“当然去，这个孟瑰和汪北肆关系不一般。”

万子嘉有一阵恍惚，《今夜无人生还》这个副本中他们就是因为汪北肆的缘故才去的，结果一个副本下来任何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

但这不对，如果这个副本没有特殊的点，汪北肆不可能一直去这个副本。

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而且和汪北肆脱不了关系。

而特等奖流落赌场这一点，万子嘉总觉得汪北肆也在里面做了什么。

所以孟瑰，他们得见。

而第二件大事就是——

喻清城死了。

喻清城的名字是在一天前突然从排行榜上消失的，名字消失，就代表玩家死亡。

玩家死亡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大家习以为常，最多唏嘘两句。

但喻清城不太一样，他是排行榜前五的玩家，还是攻略组的元老。

他的死亡在诺瓦城引起了一阵轰动。

但也只是一阵而已。

万子嘉默默看着排行榜上原本喻清城的位置，现在那里被原本的第五名代替，找不见踪影。

万子嘉心口涌上一股不真实感，又渐渐被不可置信的悲凉填满。

他和喻清城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得了他不少帮助。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死得却静悄悄的，没有预示，没有告别，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见完了最后一面。

不对，其实是有的。

新年模式到来的那一天，天气冷得刺骨，喻清城一边假装抱怨他们麻烦，一边说再也不见。

他们那天还聊了什么？聊了新年模式，聊了十五年魔咒。除此之外，喻清城好像还说了什么，但他没听清。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只是不喜欢沉重，不喜欢伤感，所以将告别藏在抱怨中，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最后一面。

难怪葛纪纹在喻清城离开后说了一句

——“老喻是个挺好的人。”

这也是他对这个朋友的告别。

两人从中央大街回来后去了喻清城西区的公寓，这里已经只剩下一片空旷的空间，喻清城的痕迹被彻底消除，等待下一个玩家入住，在公寓前，万子嘉看见了程家欢。

她靠在走廊楼梯的栏杆上，放下的头发微微卷起，白色的烟雾从她手指上点的女士香烟传来。

他之前听说喻清城在追程家欢，现在喻清城死了，程家欢又会想什么？

程家欢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到来，将烟头按灭在栏杆的积雪上，留下一个黑黑的洞。

葛纪纹：“以前倒不知道你会抽烟。”

“家晓也不知道，我都背着她抽。”

程家欢深吸了口气，冷空气灌进鼻腔，刺得喉咙发痛：“说来不信，那家伙抽烟还是向我学的。”

那家伙说的就是喻清城。

葛纪纹沉默片刻，说道。

“抽烟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知道。”

程家欢刚熄了一支烟，心里却还是堵得慌，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不说出来就难受。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一周前，他跟我说，很抱歉打扰了我这么久，很抱歉因为他的喜欢对我造成了困扰。”

“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但我没问。现在想，他可能那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我确实不喜欢他，但也确实把他当朋友。”

程家欢呼出一口气，将头发扎成马尾，最后看过一眼那片空白的区域，转身离去。

——“给他刻个墓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