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热把板栗的壳剥掉，一共有二十几颗板栗，秦野拿碗装了十几颗在一旁，拿着剩余十颗走到谢云俨身边。

“阿俨，来尝尝槐山上早熟的板栗。”

谢云俨又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了，秦野端着小木凳坐在谢云俨身边，他一边剥着板栗壳，一边说着，“中午吃的鸡汤饭，晚上我们吃清淡一点，正好二牛给了我一点板栗，我尝着虽然还没有到最佳口感，但香甜也足够了，来，张口……”

唇边抵上温热的板栗，谢云俨张开嘴，板栗仁表面干爽，牙齿咬下去的时候有一层轻微的阻力，咀嚼两下，粉粉的沙沙的就在嘴里散开，不干不湿，甜味从果肉深处渗出来。

谢云俨睁开眼，桃花眼中落入夕阳的余晖。

从前他入口的东西，从来没有不入品的。那些食材自带气感，他只需一尝，便能拆解出气劲的走向、品级的高低、火候的深浅。那是他长久以来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如今根基碎了，气感没了。再吃到一颗栗子、一截山药、一把灰灰菜，他反倒什么都拆解不了了。尝不出气走哪条经，品不出火候差了几息。他只能尝到栗子的粉糯，山药的绵软，灰灰菜焯过水之后那一层滑溜溜的涩底。这些以前被气感盖过去的东西，现在全都浮上来了。

谢云俨有些恍然，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好了，只能吃这么几颗，等会吃板栗粥里的。”秦野只给谢云俨喂了三颗板栗就停了手，毕竟谢云俨现在脾胃弱，吃多了容易胀气。

秦野把剩下几颗剥出来，见谢云俨看着自己，眼巴巴的样子可怜又可爱，秦野心软了又软，他挑出一颗稍小的，喂到谢云俨唇边，哄道，“这么喜欢啊？那再吃一颗，现在的板栗成熟度还不够，等半个月后漫山遍野都是成熟的板栗，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山上捡。好不好？”

谢云俨沉默了一会，“……好。”

谢云俨张开嘴咬住板栗，嘴唇感受到一点格外炙热的温度，他满满咀嚼着口中的板栗，有些茫然的看着秦野。

好软！秦野轻咳一声，他三两口就吃完了剩下的板栗，站起身，道，“我去看着锅！”

谢云俨看着他快步走进厨房，背对着他抬手做了什么，随后很快打开砂锅，将板栗仁倒入锅中。

谢云俨：“？？？”

秦野守着灶台，不时搅拌一下砂锅，炖到粥体稠滑、栗仁用勺子背一压就散的时候，掀开盖子，拿勺子把栗仁碾碎，跟粥搅匀。栗子碎融进粥里，粥色从白转成浅茶色，稠度比刚才厚了一层，淡淡的红雾萦绕。

【一品栗子粥，栗仁粉糯，米粒开花，粥体稠滑，气性平，走脾胃经，微养人。无显著气感，宜温食。】

“阿俨，吃饭了！”

秦野边给谢云俨喂粥，边注意他的细微表情，看到他略带愉悦的唇角，秦野也不由自主露出笑容，果然是更爱甜的。

第二日，秦野正在收拾院子，李二牛和李叔就来了，秦野连忙迎接两人进来，给他们都倒上一碗热蜂蜜水，“李叔，二牛，来喝点水，你们怎么这么早？”

李二牛放下身上扛着的材料，憨憨的笑。

李叔摇头笑道，“二牛这小子，一大早就催着我过来，说要快点给你把灶台砌上。”

秦野不好意思笑笑，“麻烦李叔了，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饭。”

李叔摆手，“不了不了，等会我们还要去柳河村那边做工，以后有机会再吃。”

“你小子去忙你的，就砌个灶台，我和二牛很快就干完了。”

李二牛也连连点头，“野哥你不用管我们，我们等会都还有事。”

“那行，我就不留你们了。”秦野送两人到厨房里，见两人立马就忙了起来，问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没！”

秦野无奈摇了摇头。他走到厨房架子边，取下昨日李二牛给的那只小布袋，把之前剩下的一点二品野山药装进去，系好袋口。给钱李叔他们肯定是不会收的，好在这些野山药还没拿去五味居卖掉，此时拿来当报酬，正正好。

谢云俨从偏房走出来，他看了看厨房中的三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悄悄的离开了。

他在院中转了转，发现秦野不知什么时候又把院子收拾了一番。东墙角那块小菜地已经翻过了土，垄沟整整齐齐的，土块打碎了，杂草也清干净了。西墙角柴房那扇歪了许久的木门也修好了，此时正严实关着。昨天拆掉的鸡舍处挖了一个深坑，四四方方的，边沿用碎石围了一圈，显然是等着种什么用的。

柿子树吗？好像坑有点小。

谢云俨眸色晃动，秦野的行动力……好强。

他静悄悄的观察了一圈，又静悄悄的回到屋中，全然不知他此时的所作所为全都被厨房中的秦野看在眼中。

真可爱啊，秦野眼中笑意荡漾，嘴角忍不住上扬。

路过的李二牛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奇怪道，“野哥你瞅啥笑呢？”

秦野：“……没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