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还是不太放心，他左右看了看正好看见远处赶着行牛的老于头，他跑过去喊住老于头，麻烦他帮忙照看一下谢云俨。

这么一番交代后，秦野采拐进了街尾那条窄巷。

老罗头的铺子门虚掩着，没上锁。

秦野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墙角一辆旧板车，车轱辘上缠着生锈的铁丝。

“老罗头在吗？”他敲了敲正屋的门，没人应。又走到窗边朝里看了一眼，桌上搁着半碗凉透的茶，茶面上浮着一层薄灰，搁了不止一天。

秦野转身去了隔壁。

隔壁住着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正在院子里磨豆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秦野问道，“老伯，您知道隔壁的老罗头去哪了吗？”

老汉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想了想：“三四天没见着人了。你是什么人？”

“我是和他一个村的，好几天没见人了，来问问。”

老汉想了会，有些不确定的道，“前阵子好像有个外乡人来过，在罗老头铺子里坐了大半天，还买了好酒好菜招待……”老汉想起那天闻到的香味，吞了下口水，接着道，“之后罗老头就不在了，门也没锁，东西也没收拾。”

秦野眉忍不住皱起，外乡人？若是来问谢云俨的事情，那又没找到大槐村去。若不是为谢云俨的事……

“老伯可知道那外乡人长什么样？”

老汉摇了摇头：“没看清，戴了顶斗笠，穿着一身斗篷，看着不是个好惹的。”

秦野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手中领着一块豆腐，日头已经升高了，他快步往回走。

门都没锁，老罗头是有急事外出了，还是被人带走了？那个戴斗笠的外乡人是谁？到底和谢云俨有没有关系？他和谢云俨现在日子过得挺好，他不希望有意外破坏他们平静的生活，但若真有事情秦野也不得不做些准备……

秦野收回思绪，心底到底落下一层阴霾。

走到镇口柳树底下，谢云俨还坐在石墩上，微微抬头看着飘扬的柳树。

秦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提老罗头的事，只是说了一句：“走吧，阿俨，我们回家了。”

谢云俨目光落在秦野身上，虽然秦野极力掩饰，但他还是敏锐的感觉到秦野有些不对。

两人又坐上老于头的行牛回村，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回家后，谢云俨看向秦野，轻声开口，“秦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野一顿，他看向谢云俨，在谢云俨眼中看到了心事重重的自己，秦野叹一口气，他竟这么藏不住事。

秦野放下手中的东西，拉着谢云俨坐到石桌旁坐下，想了想，“阿俨，我刚才是去找老罗头了。”

老罗头？那个捐客？谢云俨有些疑惑。

“我担心他回村后乱说你的事情，想着去警告他一下，结果却发现他不见了……”

秦野细细把事情和谢云俨说了一遍，眉心紧皱。

“应和我没什么关系。”谢云俨目光落在秦野脸上，他轻声开口，“那些人是从乱葬岗把我捡出来的，他们都以为我死定了……不会有人来找我的……”

他也真差点就死了，谢云俨脑中浮现那场雷雨夜里，他浑身高热，身上没几块好肉，几度没了呼吸，可他都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再醒来他已经是一个人，那些人怕是觉得他已经死了就把他丢了。

乱葬岗！秦野心神剧震，他满是错愕的看向谢云俨，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尖散开，他走过去蹲在谢云俨身边，握住他的双手，开口声音都有些哽咽了，“阿俨，你……”

“都过去了，”谢云俨看着秦野泛红的眼眶，似乎下一秒就会有泪水从中落出，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温声道，“所以别担心了，至于村子里那些，我并不在乎其他人会怎么说。”

秦野看谢云俨目光轻柔而平和，似乎已经都不放在心上，可秦野还是很难受，他忍不住倾身抱住谢云俨，头靠在他肩上，瓮声瓮气道，“阿俨，可以和我说吗？你的过去……”

谢云俨微微一顿，很久之后才开口，“以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