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晚沉寂了一瞬，拿起茶几上的手枪即刻起身，边走边把子弹上膛。

其余人紧随其后动作。陈宁扔下平板就开始加装弓弩，纪疏与顾揽月对视一眼后扔给对方一把匕首，也跟在陌晚的身后去门口的位置。

剩下春迟，她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后沉吟一瞬，转回厨房去拎了把菜刀跟过去。

陌晚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对方正好在叩门。

扣了三下，男人才迟疑问道：“有……人吗？”

陌晚没出声，想先等对方露出马脚，或者瞧瞧他打什么名堂。

只是院子里杂草不少，身后几人走来不免踩到些枯草而发出刷刷声，门外的人似乎惊喜了一瞬，然后忍着激动问：“冒昧打扰了，我想问你们借点干净的水。”

按理说，沉默这么久却没有人声，但凡有点警惕心的人都应该警惕这院子里的生物是不是人，可这个男人却一口笃定院子内的是人而非丧尸，可见其登门并非临时起意。

陌晚回头看了一眼，属于队友之间的默契让彼此都了然——这男人怕是从他们开车进这个院子前就开始盯着了。

陌晚正准备吩咐什么，就瞧见队伍内握着菜刀一脸凝重的春迟。她顿了一下，克制住脚步，问门外的人：“你们队伍有几个人？”

“嗯？”对方很显然被问懵了，一时不知如何回复。

“我……我就是来借水的。”

“让你们说话管用的人来跟我谈。”陌晚打断了他，示意几个人往回走。

“刀多危险，下次别拿了，等我给你找个趁手些的武器。”陌晚不动声色接下春迟手里的菜刀。

她本来想把手枪直接给她，还可以顺带教她射击，后来一想，春迟怕枪声，于是遗憾地收回念头。

顾揽月耸耸肩跟了上去，问道：“就这么肯定他是被某个队伍派来的？”

“本来不肯定，但他说不出话后，就肯定了。”陌晚淡淡道。

“应该是比咱们早先到这里的队伍，从我们靠近就盯上了，否则这人不可能精准的找到这个院子，还寻了那么个蹩脚的借口。”

“对面要是人多怎么办？”顾揽月揉了揉头发，“我们打得过吗？”

陌晚没说话，纪疏抱着胳膊冷淡道：“对方派这么个不机灵的人来，就是个求和信号，应该也不想起冲突，只是试探试探我们的态度。”

顾揽月烦闷道：“那原定十点要走的，岂不是要推迟？万一对方拿乔，迟迟不冒头呢，距离首脑交给咱们的日期可只剩下不到三天。”

春迟觉得右眼皮一直在跳，心头有种诡异的紧张笼罩。她捏紧了袖口处的衣角，试图把那股子阴郁压下去，却适得其反。

陌晚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在她额前试了一下，问：“脸怎么这么白？”

“春迟姐不舒服吗？”陈宁坐在她的右侧，想从口袋里掏棒棒糖，却突然意识到糖已经吃完了。

“没事，谢谢小宁关心。”春迟腼腆地扬起一个笑，学着纪疏的样子轻揉了一下她的卷毛，成功得到一个红彤彤的陈宁。

陈宁一脑袋扎进旁边纪疏的怀里，努力压抑自己语气中的兴奋：“纪、纪疏姐，你刚刚看见了没！好像啊！”

像什么？

像她想象中的小说人物呗。

纪疏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抬头时正好对上春迟有些茫然的美眸。她很识趣的收回了视线，因为队长凌厉的眼神已经扫射过来了。

春迟的肩膀被迫转了半圈，面对着陌晚，她好奇问道：“她怎么了？”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小说的事情吗？”陌晚问。

“昂，记得。”

“她这是又上头了。”陌晚冷漠脸。

“唔，行吧。”

春迟不是很理解，但她选择尊重。对于陈宁要把她的脸带入小说人物的事情，陌晚告诉过她，她也并不在意。而说实话，能被她在意的东西真的不多。

陌晚应当算一个。

至于其它的，C博士的实验成果算吗？人类的前途和命运算吗？春迟自己也不甚清楚。

陌晚盯着她这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心里有些发闷。此刻春迟像极了四年前她们相遇时的模样，安静漠然得像一具顶着漂亮皮囊却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样，其实并不好。

究竟不好在哪里呢？陌晚盯着她的脸想，春迟应该多笑。

不是那种虚幻的、刻意营造出来的假笑，而是像夜里哼哼唧唧地扬唇，像刚刚对着陈宁那样下意识流露出来的笑意。

“阿迟，如果真的好奇，陈宁应该很乐意跟你分享。”陌晚捏了捏她的手说：

“要，多交朋友呀，小苦行僧。”

这句话是几年前她们正式交往时陌晚送给她的，今天她很想再跟她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