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门，陌晚就松开了春迟的手，她盯着春迟强装镇定的脸，努力平稳声线问她：“她说的是真的吗？”

春迟嘴唇颤动，“你宁可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吗？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啊。”

她睫毛微垂，一滴泪似坠非坠，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几乎听不见。

陌晚狠心地移开了视线，语气微冷：“这个和亲近与否没有关系，春迟，你知道我们这一行是为了什么，我们需要C博士，需要C博士的研究成果来结束这该死的混乱局面，你一开始说你是C博士，我信了，因为你确实有疫苗，也确实救了我的命，我本来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带你回南方基地的，可如今出了陆玫华这个乱子……”

“她能出现在我们面前，就不仅仅是受北方基地的指派，极大的可能是得到了南方基地首脑的默许——”

“你也说了，只是可能，不是吗？”春迟打断了她的话，“说不定她们不知道，也许这只不过是一个阴谋！我——”

“但陆玫华的条件是你！”陌晚声音高了几分，她面色也有些难看，身侧的手攥成拳头，很快又松开。

春迟被她吓得哑然。

陌晚有些后悔自己的失态，可心里的焦虑简直要将她吞没，她沙哑道：“春迟，现在你笃定地告诉我，你是C博士，我会立刻上报首脑，不顾一切把陆玫华和那个女人轰出去，或者，就像你说的，C博士不只有一个人，对，你和她都是C博士，我一样可以将你们送去南方基地，劝告首脑用其他资源与北方基地进行交换，对，就这么办。”

陌晚给了春迟两种可能，但是春迟却无情打破了她的幻想。

“如果北方基地不认呢，她们不认两个C博士呢。”

春迟站在墙边上，将整个后背贴在冰凉的墙面上，寒凉钻进皮肤的时候，像曾经那些刺入血管的冰冷液体，让她不由得颤栗，那些隐匿在皮肤毛孔中的针孔又开始刺痒了……

“陌晚，如果我说我不是C博士，你会将我换出去吗？你要把我交到陆玫华手中吗？用我来换那个女人，陈菡，陆玫华口中的C博士……你会这样做吗？”春迟垂眸开口。

陌晚沉默了，她没有看她，须臾，斩钉截铁道：“我会。”

“春迟，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全人类。”

“如果你口中的陈菡是真正的C博士，那我必须将她带回南方基地，这是我此行的任务和使命。”

春迟眼底的光渐渐散了，可还是挣扎道：“可是在我这里，自始至终，你都是最重要的啊。”

“最重要？”陌晚右手抚上腰侧的枪，闭了闭眼说：“春迟，你骗骗自己也就行了，如果我在你心中最重要的话，当初你有什么苦衷不能亲自告诉我反而要以那样决绝的方式分手？重逢后第一面，你又为何隐瞒你的真实身份？春迟，你只是想活着而已，在你心里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陌晚轻声道：“末世里谁都想活，我想活，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也想活，所以她们都在等那剂由C博士带来的良药，你看，这又回到了我们最初争论的问题上，所以，请你告诉我答案。”

“拜托了，阿迟，你明明知道这对人类来说多么重要……”

春迟的后背已经湿漉漉的，她扯唇笑了笑，哼笑一声。笑声低缓，似乎在自嘲又夹杂着苦涩：

“我不是C博士，你可以出去交差了，陌晚。”

肩膀上的伤口又复发了吗？真是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