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我没时间磨了。”
王田香开门退走,武田摸出了一个胶卷,进入隔壁的暗房。显影液里已经泡了几张照片,他将那些拿出来晾上,又换过几张空白相纸泡了回去。
明天他就要去前线先报到了,如果想要翻身,他只能靠裘庄里这些人。一个老鬼不够,他要把他们嘴里的秘密全抠出来,尤其是19日的那场埋伏,定会勾出几条大鱼,不能出任何差错。
时间已过午夜,房间的灯已经关了,顾晓梦和李宁玉并排躺在同一张床上。
“你想到传递消息的计划了吗?”顾晓梦开口询问。
“本来是有的,现在没有了。”
“本来是什么。”
“不能和你说,与你无关。”
“那为什么没有了?”
李宁玉重重吐出一口气:“方才你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士兵来过了,从今天起不允许我出主楼。”
“我可以帮你的。”
“先不说这个了——武田后来问起我们的关系了吧?”李宁玉想了想说:“我在审讯时喊出你的名字,这就是他找你去的原因。”
“你的脑子似乎终于能动了哈?”
“别打岔。”
顾晓梦打了个哈欠:“他确实问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说的?”
“我跟他说——是爱情。”
“哈?”李宁玉半支起身子,满脸埋怨:“你真敢这么说啊?”
“我有什么不敢的?”
李宁玉看了看那张黑暗中的脸,竟然笑得挺灿烂,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似的。
“——算了。”她躺了回去,“这么说也行,总比认为你有嫌疑来得好。”
“这不是事实嘛?”
“……睡觉吧。”
顾晓梦舔舔嘴凑了上来,抱住李宁玉的手臂,李宁玉向另一侧挪了几公分,身子已在床板边缘,再多就要掉下去了。
“你别这样,多热呀……”她轻轻地说,有点抱怨的意味。
“玉姐,明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吗。”
“记得,你的生日。”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李宁玉又向床中间挪了一下,这下离顾晓梦更近了。
“我一直记得呢,上次你给我过完生日,我就一直在想怎么给你过。”
“那你想出来啦?”
李宁玉摇摇头:“想是想了,可没法执行了,我总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会在裘庄吧。”
“能跟我说说吗?就当你帮我过过了。”
“现在说还有什么用。”
“我想听,你就当哄孩子睡觉行不?”
“好吧。”李宁玉给顾晓梦掖了一下被角,“我不喜欢高调,只是想着去你家给你做顿饭。还……”
“还怎么?”
“不说了。”
顾晓梦推搡起来:“说吧。都说到这啦,不说我可不睡了。”
“你爱睡不睡。”
“玉姐……”
李宁玉只好投降:“好了……用希尔密码,抄了首诗给你。”
顾晓梦一脸要哭的样子:“玉姐呀,一首诗你知道那得多长吗?过个生日,你要算死我啊。”
“慢慢算嘛,又没让你当场算出来。”
“诶呀。”顾晓梦感叹道:“真够‘浪漫’的。”
“可以睡觉了吧。”
“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诗。”
“是莎士比亚的。”
“他老人家那么多诗。”
李宁玉将顾晓梦推了开去:“我明天告诉你。”
顾晓梦翻了个身又卷回来:“行,不过你不许再推开我了。”
“好,快睡吧。”李宁玉拍拍顾晓梦的手臂,闭上了眼睛。顾晓梦轻柔的气息吹在她的肩膀边,微微有些痒,但让人安心。
她觉得今天这一天的经历,比一辈子还跌宕起伏。
“玉姐,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顾晓梦的话语又在脑子里响起。
无论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但顾晓梦是这么信的。那么,既然她现在已不能主导自己的活法,不如就按着顾晓梦的印象来吧。
李宁玉,她把你当战士,你就真的好好做个战士,别丧失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