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早就烧身上啦!但今天我过生日,肯定没有倒霉事,武田都得避着我。”
李宁玉懒洋洋地支着脑袋,看顾晓梦一脸邪笑。她很想开口求顾晓梦趁着今日武田不在强行传出讯息,可之后呢?组织倒是活了,那垃圾场旁边的士兵必定如实汇报,等日本人回来以后,顾晓梦该如何脱身?
火已经烧到了顾晓梦,但她不能真的就任由她往火坑钻。
“给我拿张稿纸。”李宁玉伸出手来。
“写什么?”
“秘密。”
顾晓梦神色一凛:“你要传讯息么?”
“对呀。”
“你……有计划了?”
李宁玉噗嗤一声笑出来:“王田香是老鬼四号,我有个计划,要给他传个讯息。”
“什么呀?”顾晓梦一脸莫名其妙,将稿纸递给李宁玉,她刷刷地写起来。
顾晓梦凑上去,李宁玉左手一挡:“不许看。”
正写着,轻轻的敲门声忽然传了过来,李宁玉随手将纸叠了一下,将钢笔放在上面,走过去打开门。
一看这个动作,顾晓梦就知道,李宁玉写的东西绝对和情报无关,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竟然是白小年站在外面,他见门开了,直接便钻了进来,做了个别说话的手势。
“白秘书……你好了?”
“我根本就没疯。”白小年压低声音,“昨天你拆窃听器我听见了,拆光了吗?”
“拆光了。”
他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两天可憋死我了。”
“你……你怎么回事?”顾晓梦给他倒了杯茶,他一饮而尽,又要一杯,看那样子似乎一天都没喝过水了。
“我偷着来的,听说刚才出事啦?”
“金处长死了。”
“我刚听见王田香到你们这来了,好像说到老鬼?”
“金处长的遗言说自己是老鬼。”
“我就说肯定是他!”白小年神经质地说,“他天天练书法,字迹模仿,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李宁玉扶他坐下:“白秘书就是来打听这件事吗?”
白小年点点头:“还想聊聊天,什么都可以。”
“白秘书,这可不是聊天的时候。你为什么装疯啊?”顾晓梦把第二杯水递过去。
白小年又是一饮而尽,满足地哎呀一声。
“我不装疯能怎么办?张司令的事,我敢说呀?”
整个司令部多多少少也知道张司令的资金来源确实不太干净,但具体是怎么个不干净,谁也不清楚。碍着人家是司令,又对下属还不错,倒也没有人较这个真——官儿么,哪有几个两袖清风的,都是一查一个准。
不过白小年平日里和张司令走的最近,倒可能真的了解些具体的东西。
白小年接着说:“我倒真希望他们冲着老鬼问我,反正我又不是老鬼,什么都不知道,装疯胡说,他们爱信不信。”
“白秘书,这么干是有生命危险的啊……他们万一真信了呢?”
“那怎么可能会信呢,王田香和武田长又不是傻子。”
“那你就准备这么一直装下去啊?”
“先装着吧,实在装不住了再说吧。”白小年长叹一声,看了看两人怀疑的眼神:“我也不怕你们举报我。”
“这么有恃无恐?”
白小年嘿嘿一笑,目光在二人脸上游移不定:“什么动机举报我啊?举报我不是真的老鬼?那说明你们知道谁是啊。举报我想给张司令捂着?那你们还想在司令部混啊?”
顾晓梦脸上变幻莫测。李宁玉咳了两声,不知作何回应。
“金生火坐实了老鬼吗?”白小年又问。
李宁玉摇摇头:“遗言写的粗糙了些,王田香好像不信。”
“哎……那我看来还得装下去。”
“但是明天可能要刑讯啊。”李宁玉提醒道。
白小年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比原来还白了两层。他嘴唇哆嗦起来:“不……不会吧……”
“本来今天就要干的,大概是被金处长的死给打乱了。”
白小年的笑意全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惶恐。
顾晓梦走到门边轻轻打开,左右看看无人,回过头道:
“白秘书,现在没人,你快回去吧——实在不行,您就先全撂了,免挨顿打呀。”
白小年扯平衣裳蹑手蹑脚地探出头,看看走廊确实无人,回过头嘱咐一句:
“给我保密呀,不然你们两个这辈子都到不了一起,下辈子也不行。”
李宁玉和顾晓梦同时瞪大了眼睛。
白小年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走了,可能是用了戏台上的鬼步,一点脚步声都没。
“他怎么知道的?”李宁玉喃喃地说。
顾晓梦憋不住笑:“看那样子,怕是同类。早看出来了,比你强。”
“他和谁呀,张司令啊?”
“嗨,这不明摆着的。”
李宁玉数着手指:“现在白小年、金生火、我。三个老鬼啊?”
“四个,还有我呢。”
“你那算什么,就一句牢骚。”
顾晓梦慢慢凑近,表情严肃:“牢骚归牢骚,我可比他们更接近老鬼啊。”
“你最好收着点。”李宁玉重新展开稿纸,继续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