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山惊愣地侧目，忐忑地说：“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觉得呢？”顾崇霖睨视着他问。

“我还没有通过考核。”沈映山提醒道。

“所以有些事，最好提前告诉你。”顾崇霖侧目瞧向右手上的全息模拟器，单手调试着信息。

沈映山看不见那身后的情形，侧目打量着顾崇霖的侧颜，凝眉道：“什么意思？”

顾崇霖闻言回眸，正正地对上沈映山流转的目光，语气平静：“你见过外星生物么？”

沈映山眸色一变，古怪地看着顾崇霖。他阖了阖目，才出言答说：“如果您是说白亚，我可能听说过。”

顾崇霖猛然滞住调试的动作，一时没有应声。

沈映山回视须臾，实在品不出那人面上的情绪，别开目光继续道：“强制休眠对我没有作用，刚才我已经告诉您了。”

身侧是平稳的呼吸，沈映山却听出几分慌乱，只是他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呼吸，扰乱耳边的判断。

“很抱歉，从一开始就骗了您。”沈映山阖目道，“当时那种状况下，我不可能信任你们……”

“是有意撒谎，还是记忆归正后不得不如此解释？”顾崇霖打断道。

沈映山面上忡然一变，下颌轻颤，他强忍着没有睁目。

“我说过，你瞒不过所有的机器，”顾崇霖侧目看向调试完成全息模拟器，评价道，“假话必须掺着真话才能说出，沈映山，你也不怎么会撒谎。”

沈映山靠着椅子，偏头躲开自以为的视线，没有应话。

顾崇霖收回目光，打量着沈映山别开一半的神色，陈述道：“你的反应骗不了人，在第一次空间跃迁前，你一直认为自己来自黄金纪元。”

他抬手捏上沈映山的面颊，逼着沈映山跟自己对视。

浅色眼眸猝然紧缩，沈映山慌促睁目，听见面前那人又道：“不要再在我面前说你那些真真假假的话。沈映山，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

沈映山心中疑惑，却不敢表露出分毫。

面上的惊惧掩饰住心绪，他任由它们暴露在脸上，不敢敛去丝毫。

顾崇霖平静地注视他的目光，缓缓松了手：“你一再强调强制休眠对你没有作用，又主动提起白亚，想告诉我什么？”

沈映山别开目光，暗自咬了咬舌尖，强忍下慌乱道：“我能不能跟您做一桩交易？”

顾崇霖眯了眯眼，直身些许，示意道：“你说。”

沈映山阖了阖目，企图让说出的话尽可能显得平静：“怎么进入的灵兽公司，我确实不清楚。但是从休眠仓到监测室再到驯化舱，我有意识，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偏过头，眼睫轻颤地对上顾崇霖的目光，正色道：“43号灵兽就是由白亚人改造的，现在在督署某位长官手里。灵兽公司的老板和督署那位长官通过讯，43号应该是出了状况。具体的我不清楚，他们后来开了声音屏蔽。”

顾崇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沈映山品不出他是信还是不信，斟酌着想要再说些什么。顾崇霖却先一步截断他的思绪：“语言的事你怎么解释？”

沈映山不明所以，疑惑道：“记住这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当时我不理解他们在说什么，现在理解了而已。“

顾崇霖沉寂地盯着眼前之人，沈映山被那目光搅得难受，试探着打量着顾崇霖的面庞。

顾崇霖并未回避，沉声提醒道：“你自己承认了。”

沈映山身形一滞，猛然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什么。

当时不理解那些话，不恰恰证明他是记忆混乱而非有意撒谎么。

他别开目光，心跳猝然加快。

预想中的逼问并未降临，沉寂须臾，顾崇霖的声音陡然传来：“既然是交易，你希望我给你什么？”

沈映山讶异侧目，面前那人已然垂首，眼睫挡住眸色，一丝也不愿露出。

“为什么？”沈映山没有答话，凝眉反问道。

车内再次陷入沉寂，沈映山定定地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什么回答。顾崇霖未应声亦不曾抬目，他将手中的模拟器换过手，抬臂抚上沈映山的后颈。

沈映山没有动，掌心的温热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也只是侧目受着。沈映山完全想不明白顾崇霖想做什么，斟酌片刻，才问说：“您怎么了？”

又是须臾沉默过去，顾崇霖收回手，平静抬目：“问你的话怎么不答，想我做什么？”

沈映山一时懵愣，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崇霖，试探着问说：“如果按照你们的规定，这种事不可能让我知道。您告诉我外星文明，是想劝我离开还是想让我为你们做事？”

“都不是，”顾崇霖将全息模拟器挂在沈映山的耳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波动，“实地训练会投射外星生物，模拟空间会让你以为那是真的。它们只是投影，不要有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