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整了整衣衫,从容不迫地往宋江处去。
俩人住得很近,都在忠义堂后雁台正厅的东边房,没两步就能到。
吴用进屋拱了手,笑着坐下了,宋江使人其他人全部出去。
宋江给吴用倒了杯茶道:“兄弟,这次是愚兄委屈你了。”
吴用小心扶着茶杯,恭敬着饮了一口道:“公明哥哥与我怎么还如此见外?更何况,这等计谋安排在我身上,也显得我足智多谋不是?”
“哎——!”宋江长叹一口气道,“因着上次我对秦明使的计谋,不少人私下暗骂我毒辣,一些兄弟也不似以前那般亲近我了,愚兄实在是不得已,才让你担了这出计策的骂名,实在是……把这同样的计策使在朱仝兄弟身上真有些说不过去。”
他捂脸苦叹道:“朱仝兄弟跟秦明兄弟不一样,朱仝兄弟对我有大恩,在愚兄一时义气杀了婆惜之后放了我,于我,他是救命恩人,如果让人知道这计策是我出的,不知多少人要辱我骂我。愚兄名声坏了便坏了,只是若是因此,天下多少兄弟不信了我及时雨的名号,不敢来投梁山泊,耽误了聚义大事,愚兄罪莫大焉——!”
宋江说完,一张黑脸眼泛水光,动情地望着吴用。
吴用也不是傻子,忙安慰道:“兄长是要理会大事的人,何须在这等小事上烦扰,你我更如亲兄弟一般,我又岂会在意?!”
是的,定下杀害沧州小衙内嫁祸给朱仝的计谋是宋江定下的,吴用是他的白手套。
细比起来就会发现,嫁祸秦明烧杀百姓,离间秦明与青州知府这条计策,与嫁祸朱仝杀了沧州知府幼子,离间朱仝与沧州知府这条计策,那是一模一样的配方,一模一样的味道。
甚至后者比前者更狠,后者杀的是知府最宝贝的小儿子。
嫁祸秦明那条计策已经可以板上钉钉是宋江想出来的,毕竟他当时还在清风寨,边儿上只有位忠心耿耿的花荣,吴用当时还在梁山泊呢。
如此,对朱仝性格了解透彻,知道他轻易不会落草,又定下如此一模一样毒计的……只能是宋江。
吴用要和宋江站在一队,自然是愿意背负点儿什么,比如说黑色的锅。
吴用见宋江,如此难过得不能自抑,面上各种劝慰心疼,心里其实是有点儿烦的,这人明明什么耍心眼子的事儿都做了,还非得让人去哄他。
但是吴用在梁山泊又不得不选择宋江,晁盖显而易见的不是对手,他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压着火气哄。
吴用见双方都演的差不多了,转移话题道:“对了,哥哥使人找我来是什么事儿?”
宋江调整了呼吸,平静下来后道:“哦,是柴大官人的事,你此番前往沧州,他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