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树元目露凶光地踹了一脚齐邱的床铺,震得连带着上铺的廉卯都晃了几下:“妈的,就你卖老子是吧?本来就又臭又脏,还在这里恶心人!”
齐邱却不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
“嘿嘿……没关系,你很快就不跟我一个寝室了。”他的眼中带着几丝玩味,“宿管阿姨说了,你被分去预科了。”
“那又咋了?”黄树元嘲讽他,“预科就预科呗,老子还能多上一年大学,不知道有多爽。”
“那就……祝你好运吧。”齐邱挤了挤眼睛,对着黄树元的方向哈出一口气,这下别说是离他很近的黄树元,就连和他隔了一条走廊的廉界都被熏得连连咳嗽。
都说久在鲍肆而不闻其臭,为什么和齐邱共处一室这么久,廉界还是觉得对方臭得慌?
黄树元想必也有同感,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打齐邱都怕弄脏自己的手,只好捂着鼻子又爬回了床帘后。
经过这么一闹,604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廉界也得以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齐邱的闹钟吵醒的。
铃声很瘆人,是段空灵女声的吟唱,但配上宿舍幽暗的环境,颇有些女鬼出没的意象。
齐邱爬起来,和昨天一样慢吞吞地洗漱,带着一身“尸体味”出了门。
廉界等他走了才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廉卯已经不在上铺了。
他去哪儿了?
廉界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格,没有信号。
不知道是山里确实没有,还是蚀点的设定。
他决定去买个小卖铺里的便宜手机,试试会不会有信号。
在宿舍楼下,他看见了廉卯。廉卯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你晚上是不是出门了?有什么收获吗?”廉界走过去问。
廉卯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说:“走廊里一直有人在巡楼,我实在出不去。廉界,下次不要随便挑衅蚀点里的NPC,后果不可预测。昨晚你是运气好,否则去预科班的人就是你。”
这算是在关心他吗?
可要说是关心,廉卯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廉界也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瓶水,凑近廉卯耳边把昨夜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这么说……预科班的人在蚀点里的设定是备用食材。”廉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水迹,“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设计。”
廉界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说?”
“蚀点的各个组成部分都一定和诡菌宿主的人生经历,或者说他的所思所想有关联。在这个蚀点里,作为差生的预科生是正常班里优等生的‘食物’,也就是说,在他眼里,班级里是存在食物链的,好学生是‘狼’,差生是‘羊’。可问题是,宁城大学原本吸纳的就是分数擦线,除了这里只能上大专的‘差生’,所谓的‘好学生’,也只是矮子里面拔高个罢了。”廉卯沉吟着,“这个宿主的思想很分裂,甚至自相矛盾,这会使得他的蚀点也变得很混乱,而混乱就意味着难解。”
廉界似懂非懂地跟着分析:“你的意思是……宿主可能明明是差生,但却还是会踩着更差的差生给自己找优越感的类型?”
廉卯给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孺子可教”。
“对,就是这个意思。这种宿主就算没有感染诡菌,在现实生活里都会是相当难相处的人,别说感染了诡菌以后了。”廉卯盖上水瓶盖子,“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我们先去上课吧。今天是我们的第一堂课,也是要分班的日子。”
廉界一阵头疼:“好吧。”
他没怎么复习。
但也不怎么害怕。
毕竟……他有形无。
两人来到教室,宁城大学的教室是经典的阶梯型大教室,但因为招收学生不多,显得空空荡荡的,大家都坐得很分散,有的坐在前排,有的挤在后方,反倒是中间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
廉界和廉卯对视一眼,默契地来到中间的空位坐下。
“好了,同学们都到齐了。”站在讲台前的中年男教师掂了掂手上的卷子,“分班考试要开始了。希望我们班不会有太多人落到预科班去。考试期间不允许使用电子设备,也不允许翻看教材。大家把随身物品都放到讲台前来。”
廉界和廉卯本来就只带了黑笔,其他什么也没有带,便坐在位子上,看着其他同学把大包小包往讲台上放。
同学们放完东西后,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但在把卷子摆到廉界面前的桌上后,老师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廉界。
“同学……你的桌肚里好像有东西。你是不是想作弊啊?”
啊?
廉界大惊,下意识地往桌肚里摸,结果还真让他摸到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