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界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怕你阻止我,或者跟我一起故意答错啊。”
廉卯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打量了廉界半晌,语气变得很冷:“廉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很像英雄?”
廉界当然没有这么想,他连连摆手:“怎么会呢?”
“要我说,你是愚蠢。”廉卯用手指戳着那张纸,“万一写字的人是在骗你呢?万一他就是想看着你倒霉呢?”
廉界却不这么想。
在刚才故意涂错的时候,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
“可是……预科班虽然残忍,但作为蚀点来说,残忍反而可能是好事啊,不对吗?”他认真道,“你也看出来了,我意志没有你那么坚定。才进来一天,我就深深被这里便宜的物价,豪华的大餐吸引,要是我一直待在普通班温水煮青蛙,指不定很快就会被宁城大学同化了。预科班意味着危险,可反过来想,危险也意味着警惕,可以帮助我记住这里是蚀点,不是桃源乡。”
廉卯的眼神依旧冰冷:“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预科班里真的存在很多危险怎么办?你的能力足以应付一切吗?有人把你当零食啃的时候,你有办法反抗吗?”
廉界一僵。
对哦……
他敢于进入预科班,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形无托底,但在廉卯的视角里,形无是不存在的,只有他一个孤家寡人。
那他的行为就不是冒险,而是送死。
“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廉界。”廉卯捏了捏自己的山根,“你明明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到了蚀点却一味想要自寻死路?你把纸条藏起来是想保护我吗?我需要你保护吗?”
“我……”廉界想要辩解几句,但廉卯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出言打断了他。
“够了!”他阴晴不定地站起来,“既然你不信任我,那你就去逞英雄吧。我虽然答应过父亲要保护你,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自己想死,我拦不住,大不了你死了以后我给你收尸,也不算辜负父亲多年的栽培了。”
“廉卯……”廉界虚弱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廉卯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小屁孩真是……
为什么突然发火啊?
廉界又想起了那只总被他揣在怀里的黑猫毛毛。
毛毛生气的时候也会挠人,但因为它体型小,廉界可以强制爱它,等它消气了可以强行把它按回自己的包里。
廉卯却不同。
他是个人类,身材与廉界相当,甚至还比廉界略高个几公分,他就算拼尽全力去拉他的手,也未必能够拉住。
难怪那么多人讨厌人却喜欢猫呢。
猫确实比人可爱太多了。
廉界苦恼地搓了一把自己的脸,起身往外走去。
他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太阳正好被云遮住了,大白天的整个宁城大学却阴森森的,有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接下去……该怎么做呢?
分班结果还没出来,但廉界知道自己是板上钉钉会被分去预科班的。
所以……去找找自己的“同学”吧。
恰好,他同寝室的黄树元不也被分进预科班了吗?
他在宿舍楼下找到了黄树元,黄树元正坐在花坛边上打游戏,又是那种大型联机游戏,他戴着耳机,对着话筒喊打喊杀。
廉界知道这时候不能着急,催他只会起到反效果,便靠在墙边等着黄树元打完。
一局终了,见黄树元马上想开下一局,廉界马上拔高音量制止他:“黄树元,先别玩了,我有话和你说。”
黄树元的手指在屏幕上空点了半天,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摘下了耳机:“你要说什么?”
“你知道预科班是什么吗?”
黄树元耸了耸肩:“那个臭气熏天的齐邱说是个特别惨的地方。能有多惨?不就是多上一年课吗?反正大学期间我有的是时间打游戏,无所谓。”
廉界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悲哀。这个打游戏打到通宵、骂队友骂到嗓子哑的男生,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他犯下的错误是寻常学生也会犯的,根本罪不至此,如此随意的判决,通向的是一个他无法想象的结局。
“你什么时候去报到?”
“今天下午两点。”黄树元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两个小时。”
“我陪你去。”
黄树元愣了一下:“你陪我去干嘛?”
“我也被分到预科班了。”廉界笑得很无奈,“我们是同学了。”
黄树元嗤笑一声:“敢情你也是差生啊?所以才来跟我套近乎?”
他的话对也不对。
廉界没再接话,只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大概是黄树元终究也怕寂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抗拒廉界。
两点差十分的时候,他们俩一起去了教务处报到。
见他们来,教导主任露出温和的笑容:“你们就是预科班的新生吗?你们叫什么?”
两人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教导主任翻开名册,先看见了黄树元的名字,在他的名字后打了一个小勾。
但找廉界的时候,她却费了好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廉”字,可她的表情更疑惑了:“你说……你叫什么?”
“廉界。”廉界觉得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廉界……这名单上没有廉界啊?”教导主任把名册反过来给他看,“只有一个廉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