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这话也觉着惨不忍睹:谁家好人去青楼请姑娘到香闺畅谈一夜啊?!
白清辞摇摇头,道:“不行,每个来消费的客人,都是有固定妓女招待的。相当于这里会给他们配上一个妓女,来过一次,后面还得再来消费。只有一晚,不成。”
正规道路行不通,宁无秋只得作罢。
他对白清辞客气道:“打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苏子渊跟着宁无秋便要离开。
眼见白清辞还要走过来送他们,宁无秋道:“不必。”
白清辞复又坐下,轻笑道:“好,慢走。”
*
客栈。
宁无秋率先问道:“你说的那个浮青阁门口有人闹事,是怎么回事?”
“我当时去的时候那条街上挤了好多人,凑近些才发现闹事的地点就在浮清阁。”苏子渊坐在桌边,一手托腮,另外一手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里吵吵闹闹的,我被人群挤在外面。然后我蹦起来看了几眼,见到一个女人哭哭啼啼指着阁里,有人拦住她不让她闯进去。后面又听见她说要讨个说法,具体什么说法我也不知。”
宁无秋心想:这种情况,大概是女人发现丈夫出轨,要找丈夫讨个说法。
便道:“后面呢?有没有男人从里面出来。”
“不清楚了。我一直被人挤在外面,眼见涌过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多,我就从人群里钻了出去,跑去河神庙那里找你了,后面再闹了多久也不知道。再后面就是咱两碰上咯!”
苏子渊又问道:“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宁无秋道:“河神庙后边那个黑塔有问题。”
“黑塔?”苏子渊顿了一下,想起来了,道,“那个店小二说里面住着河神那个?”
“对。不过那黑塔从外面进不去,只有第二层及以上楼层有门。每层都蛮高的,攀不上去,而且就算上得去的话,那里大概也是设有结界的。”
联想起宁无秋讲述的入魂见闻,苏子渊猜测道:“通往黑塔的路口,会不会就在河底。”
宁无秋道:“我也这么想着。后面在湖边听说林家的女儿要嫁给河神,就去拜访了他们家。”
“你不会……”苏子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荒谬,但还是问了出来,“要替她嫁给河神,自己去黑洞里看吧。”
只听宁无秋回道:“是。”
苏子渊庆幸自己刚才没喝水,否则得一口喷出来,还是喷到面前的宁无秋脸上。
“你都搞不清黑洞里面什么情况就要进去?要是出不来了,或是变得跟鬼新娘一样怎么办。”
宁无秋幽幽道:“还有第三个选项,也很大概率是这个,就是被送去浮青阁。”
苏子渊无语:“然后一众姐姐妹妹发现阁里来了个男新娘?”
“好了,开玩笑的。”宁无秋正色道,“明晚先入魂走完剩下的时间线,我心里有个把握,再去扮新娘。”
“你这样精力不会损耗很大吗?要不……换我去?”
宁无秋轻笑道:“这个就不用争来抢去了,我入魂见过的,会多了解细节些。”
苏子渊道:“行。那要是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吩咐我。”
“当然有。”宁无秋看了眼窗外昏黑的夜色,从椅子上站起身,道,“剩下的明日再商议吧,时候不早了,我们今晚赶在鬼新娘出现前进去祭堂。”
*
夜色昏沉如墨,层层叠叠的几片云挡住了大半部分月光。
宁无秋和苏子渊各穿一袭黑衣,来到府衙,也就是陈应弦办公的地方。
本还以为得躲着巡夜的士兵,但来到目的地后,一瞧,发现竟是没有人在看守。
苏子渊感叹道:“怎么这么像个草台班子,这陈应弦还挺松弛啊哈哈。”
偷偷摸摸攀墙溜到府内,所幸里面也没有很大,他们不久便寻到陈应弦所在的房间。
直接凿门,即使放轻动作,也可能会有轻微异响,于是二人便绕着屋外巡视一番,发现有个窗子并未合紧。
苏子渊悄声用气音道:“无秋哥,我们是不是得搞那种扎入窗子里的迷香先把他迷晕,我看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想法不错。”宁无秋淡淡道,“但是你要去哪里搞?快进去,别废话了,反正被他发现也追不住我们。”
宁无秋轻轻拉开窗子,直到够一人通行的宽度后止住,待两人都进到屋内,再把窗子给关回,防止其被风吹打发出声响。
他庆幸陈应弦晚上有点着灯睡觉的习惯,否则屋内一通乌黑什么都看不见,还能怎么翻找?
蹑手蹑脚正要搜寻钥匙时,恍惚间宁无秋想:怎么跟在做贼一样啊?
深思熟虑后得出:他现在确实是在做贼。
于是便安慰自己:任务需要,任务需要。
他感觉自己进入这个鬼游戏后,底线真是放低了不少。
苏子渊忽地闪到宁无秋面前,举着一串钥匙给他看,又指指桌面。
这么容易就找到,而且直接丢在桌子上,宁无秋都要怀疑是不是陈应弦没睡,在试探他们。但是当宁无秋俯过身去,手指放到陈应弦的鼻尖探他的鼻息后,又确认陈应弦确确实实是睡着的。
拿过苏子渊举着的那串钥匙,宁无秋仔细一瞧后,发现里面没有开祭堂的那把钥匙。
他趁陈应弦拿着开门时专门看过,这把钥匙比其它的钥匙要大上一圈。
看来陈应弦单独把它藏起来了。
宁无秋对苏子渊摇摇头,表示上面钥匙不在。
两人一通搜索,桌上,柜子,床上,陈应弦睡觉时褪下的外衣,里里外外都翻过,包括陈弦身上也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通去祭堂的那把钥匙。
期间好几次,眼看陈应弦就要醒来,吓得苏子渊轻轻跑去顺了顺他的背,真真是叫人惊心动魄。
搜寻无果,两人便退出了屋外。
站在窗前,宁无秋忽地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那夜躲在床下时碰着的那块砖,还有墙上未探索过的小洞口。
宁无秋对苏子渊道:“我可能知道钥匙被他藏在哪了。”
一无所获又回到陈府,苏子渊见宁无秋一进门便奔去陈应弦卧房。
他赶得没宁无秋快,等他进去后,却发现宁无秋人凭空消失了!
苏子渊站在门口小声喊了一遍:“无秋哥?”
见无人应答,他又幽幽唤了一句:“无秋哥?”
比他的无秋哥先见到的,是一只鬼气森森的手,从床底下伸了出来。
屋内没有灯火,苏子渊一高大的青年站在门口,又挡住了大半月光。
那只雪白的手按住地面,手背上细细的青筋凸显,手臂还在不断往外伸着攀出,在丝丝阴冷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毫无血色。
苏子渊当即喊道:“哇靠!怎么床底下还有一只鬼啊啊啊啊!”
在要狂奔到院外的前一秒,宁无秋冷冷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闭嘴!”
苏子渊再转身,就看见宁无秋已经从床底下出来了,左手中拿着一本古籍,一只手指压着把钥匙在书页上。
“原来你在啊,还在床底下。”苏子渊脾气上来了些,“那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答应!”
宁无秋颇为无言:“你那么小声叫鬼呢?我哪里听得见?”
“哦,那好吧。”苏子渊呆呆愣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见宁无秋手中拿着本古籍,问道:“怎么把你入魂那本书给拿出来了?”
“这不是我那本。”宁无秋把书举起,“这本是在陈应弦这里发现的。”
苏子渊瞠目结舌,反应过来后道:“难道说陈应弦也在修习邪门异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