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心照不宜地闪到院中。
鬼新娘已然出现在院里,跳动时发出“咚咚”的脆响,听到两人奔跑的动静后顿了一瞬,头开始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转去,脖子扭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随着响起的是“咔嚓咔嚓”的脆骨声。
眼看这惊悚的画面,苏子渊心中竟然升腾起一丝于心不忍,那阵骨骼错位的声音听得他牙酸,他又乱七八糟想着她这样到底疼不疼,可能是遇到了太多贴脸恐怖画面,又或许是听说了她的生前之事,他觉得自己此刻飘飘欲仙,脑袋晕乎,内心大爱无疆,广阔无边,下一秒可能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快要跑出院中还没听到身后脚步身,宁无秋扭头,看见苏子渊呆愣地站在原地,心想他这又是发什么神经。又瞟到距苏子渊不远的鬼新娘,直直盯着苏子渊,有下一秒要狂扑上去的架势,当即吼道:“苏子渊!愣着做什么!”
苏子渊浑身通电般抖了一下,呆滞的双目清明起来,电光火石间看到前方鬼新娘伸出的利爪,举起剑往前一挡。
两两相撞,哐当一声,苏子渊顺着往后退了几步。
宁无秋差点要跑过去给他揣上一脚,把他给踹清醒……
往前跑着穿过小道,宁无秋一路看向前方地面,未发现路径上有水渍,上次是第一次跟她对上,又逃得太急,他没想到这处细节。
“她不是从祭堂里出来的,我们直接进去祭堂里面躲着就行。”
苏子渊在后面跟鬼新娘拉扯着,不断挡住她的攻击,给宁无秋争取开门的时间。
一边跟鬼新娘打斗着,苏子渊边想着要是不小心把她头砍了该怎么办,要是还能动的话她是不是会像皮球一样拍来打去,遂又觉得这玩笑太地狱,给自己渗得背部发冷,人家是拍皮球而眼前是敲人头,血淋淋的画面一定惨不忍睹……
踉跄跄跄穿过小道,苏子渊紧随宁无秋之后,灵活地侧身闪入只开一道缝的大门口。
在苏子渊进来后,宁无秋迅速把门给锁上,紧接其后又是“砰”的一声重响,炸开在大门上。
这次不像昨晚那般,再次撞好几遍还不肯消停,响过两声后,发现门撞不开便停下来了。
“看来是学聪明了。”苏子渊赞许般肯定地点了下头。
宁无秋忍无可忍地手指敲他脑门上:“你刚才愣那里干什么。”
苏子渊嘟了下嘴,手摸上额头按了按他敲过的地方:“一定是她使了什么蛊惑术法!我当时要被我圣洁的心灵感动得原地飞升了!”
看宁无秋一脸无奈,苏子渊道:“你别不信!不然我傻站着这干嘛,等着被她抓吗?”
宁无秋道:“我没不信。”
“那你为什么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
祭坛外,鬼新娘行走的声音渐行渐远,应该是没等着人出来,又再次落寞地回到院中。
空荡荡的宅子里晃悠着诡异的拍球声。
“既然她不是从祭堂里出来的还能在哪,不会平时就躲在陈应弦睡觉那处地方,还是旁边那几个屋子。”苏子渊作沉思状,然后又被自己得出的离奇结论莫名其妙吓了一跳,“我去!那岂不是没发现前日日与尸体相对。”
鬼新娘两次出现,浑身都浸满水,陈应弦一开始描述她时,也说她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这祭堂里也没什么水池,一路过来也没有发现道路上有水迹,显而易见,她就不可能是从祭堂里出来了。
或许是在外面攀进,还是展现她惊人的弹跳力进来的,但是鬼新娘又追不出大门,那便是自始至终都在宅子中。
如果是藏在屋内,陈应弦应该一早就发现,要是在院子里,那边又没有水池。
不过倒是有一口水井……
思及此,宁无秋生无可恋地闭上了双眼。
他昨天才叫苏子渊去取那口水井里的水……
一开口,声音苍凉,兔死狐悲:“她应该是从井里出来的。”
“什么?”苏子渊大脑僚机了一会,感觉手中的剑有些拿不稳,“我昨天……手泡进了泡尸水……”
他觉得手不是自己的了,低头对着掌心看了好一会:“你说……我的手会不会烂掉……”
宁无秋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昨晚也用了那碗水去放香。”
祭坛内比没有灯火的院中还要暗沉上不少,周遭似笼罩在一片阴沉沉的氛围里。放在几位灵牌旁侧的烛光幽幽晃动着,似一簇簇鬼火在张牙舞爪。
“要说易魂。”宁无语盯着前方,晃晃悠悠的烛火将祭台映照着,却亮得迷迷糊糊,在远处看得不甚明晰,“我觉得陈应弦跟前几任知府易魂的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