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樾欣长宽厚的指尖搭在桌案,举手投足尽显属于帝王的贵气,算无遗策指挥着接下来的具体行动。
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气运之子,开疆拓土一统天下,对于他就犹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他说完后,靠在椅背上,眼帘下垂,双腿分开,玄色大氅衬着他整个人有种颓废的美感。
兴致缺缺,尤其是看到赵岐穿着妻子亲手缝制的外袍,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赵岐是个武将,脑子和钢筋一样直来直去,根本察觉不到危险,“陛下,我妻子特意送来了许多家乡土特产,我留了一部分给您和公主吃,不过,最近怎么没见公主?”
自从上次过后,赵岐就屏弃先前的错误认知,待她也变得恭敬起来。
他和李扶暗暗成为了陛下和公主的CP粉头子,陛下一不在军队,两人就轮流向士兵分享陛下公主的夫妻趣事。
不过最近夫妻二人同框的次数实在太少,连磕糖的配料都少了许多。
燕樾扫了他一眼,支颈叹了口气。
实话说,分床睡的第一晚他就后悔了。
午夜寒凉,孤枕难眠,被寝里没有香香软软的妻子可抱,他一时无法习惯,单独睡觉的第一晚直接失眠了。
他想着,只要藏眠主动示好,哪怕是请他吃块最普通的糕点,他都能当成给他台阶下,主动搬回去一起睡。
他等啊等,心里急,面上又挂不住,心里头格外想念,就等藏眠睡着,偷偷钻回被子里,和她一起睡,聊表慰籍。
他倾身上前,“赵岐,你夫人同你吵过架吗?”
赵岐一听,没往深处想,老脸一红,“我夫人是大理寺卿家的小姐,平时温柔似水,从来没红过脸,她落一滴泪我都要心疼好久,哪里舍得同她吵架。”
燕樾细碎眉眼微敛,有些不悦。
赵岐咂摸出不对,轻声问:“陛下是不是和公主吵架了?依臣拙见,公主不是无理取闹之人,陛下去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他是以一个过来人提的建议。
大丈夫顶天立地,不疼老婆疼什么。
燕樾皱起眉,“滕”的一下从椅子站起,心底腹语,他不打算去道歉的,只是想看看藏眠在做什么。
只要她主动开口同他讲话,他就可以理解为她在主动道歉,然后大发慈悲的原谅她。
随后,有些“装”的燕樾翻遍了整座军营,都没找到自家妻子的身影,更得不到那句“道歉”。
找不到妻子,他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角,终于慌张起来。
他讷讷叩问周围的士兵,“人呢?公主人呢?”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小桂子发现了躺在营帐里的小梅,赶紧跑过来告诉燕樾。
小梅刚刚苏醒,躺在地上,看着脸黑如墨的燕樾,修长殷实的身高乌泱泱压在她心上,吓得她差点又晕死过去。
平淡嗓音如浸入雪水般冰冷,沉声质问:“公主呢?”
小梅强忍着恐惧,抓住他的衣袍下摆,“陛下,公主她被人掳走了,都怪奴婢没保护好公主,求陛下一定要救回公主。”
“不用你说,孤自会救她回来。”
燕樾指尖泛白,漆黑眼眸霎时变得幽深,“掳走她的歹人长什么样,是哪里的人,你还记得吗?”
小梅茫然摇摇头。
“公主说采花哄陛下高兴,谁料回来的时候,葱营帐里窜出来一个人迷晕了公主并打晕了我。”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看清来人的真面目,等她再醒来时,公主就已经消失了。
听完小梅说的话。
燕樾脑中名为理智的弦断了,一种名为愧疚的潮水汹涌澎湃的压向他,胸膛如同溺水般喘不上气,呼吸梗塞,犹如失去了塞以生存的氧气。
他无措捻着手指,捡起地上踩蔫的黄花,这么多年,他的仇家少说也有百八十个。
茫茫人海,根本无处可寻。
他为何要逞一时之外和她赌气,如果他们还是同之前那般紧密,谁也离不开谁,歹徒根本没有下手的时机。
都怪他,不肯低头。
现在就算他愿意主动破冰,上天吝啬的不给他机会。
赵岐手握一封信和半根残箭,大跨步走近,“陛下,这信好像是给你的。”
燕樾疑惑拆开信封。
上面印着青岚国的专属图腾,一只青色展翅翱翔的鸾鸟,信中写着,藏眠在他手上,如果想把她带走,就要在明日午时一人去城门接她。
“这摆明了就是诈,不能去。”
就连赵岐着一根筋都看出问题来了。
李扶也在一旁附和,“解救公主固然重要,但陛下您单枪匹马,双拳难敌百人,我们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
藏眠醒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