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縻城清晨的空气中,总是充满着来自西域沙漠的躁动。
那是风里裹挟着骆驼身上的土腥味,还有干噎胡饼的芝麻香。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人口众多的大都市都是热闹和繁忙的。
清晨也同样如此。
这座城市的烟火气似乎并不会夜晚月华滴下的晨露而被浇灭,冷清的叫卖声零零散散的被撕碎在大街小巷。
宋云溪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现代。
就像早上上班挤地铁时,路过小吃摊似的。
“因为这座城里胡人居多,所以我们这一边的早餐很多都是羊肉汤配上西域胡饼。不知道两位姐姐会不会吃的很腻?”
“早上起来就喝肉汤?”
宋满砸了砸嘴“是不是太奢侈了些?我们逢年过节都吃不上几顿肉,这的人把肉卖的这么贱吗?”
“姐姐说笑了,肉怎么可能卖得贱?”
走在前头带路的何墨捂嘴轻笑。
“不过是那些小贩用羊骨头熬的汤,有时里面会煮点羊下水,撒上点葱花就了了做事,说是羊肉汤里面,其实没几两正经肉。”
听到这个解释,俩姐妹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也就是说,这城里的人吃的口比较腻?”宋云溪却捕捉到关键信息。
“是的,受西域人影响,这座城里的汉人也都喜欢吃点口重的食物,清淡那一套的恐怕卖不来。”
何墨咧起嘴跟两人扯起家常。
“知道不?之前有个京城来的和尚,在这里开了家卖斋饭的。结果没到俩月就倒闭了,这儿的人就不喜欢那种清汤寡水。”
说着,三人已经来到一间早餐摊子。
一对夫妻在墙头那儿支了一个窝棚,架着一口大锅,里面飘出来的肉香,隔老远就能闻到。
“杨大姐,麻烦您来三碗羊汤,再来两张死面饼子。”
听何墨这语气,她似乎跟这儿的老板很熟络,招呼了一声,她自然的挑了个宽敞的位置坐下。
宋家两个姐妹也随意落座。
宋满则好奇的扬了扬下巴。
“你就光喝一碗汤?”
“是呀,我胃口小,吃不了那么多,喂,姐姐多吃点,还要赶不少路呢。”
“话说你要带我们见谁呀?”宋云溪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尘,从竹篓中拿出三双筷子,挨个递上。
这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看样子似乎你在我们来之前很久就一直待在这座城里,你好像对这很熟的样子。”
何墨表情一怔,随机手指勾了勾头发。
“是呀,毕竟我们掌柜的之前就在这住,后来我们掌柜的说年纪大了,想在乡下待两天,这儿的房子就是一直我在打理,算起来,我在这儿住了也将近有五六年了。”
“五六年!”
宋满嘴巴张成一个O型。
“这么说,你倒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小姐,怪不得看你对这里这么熟的样子,话说咱家掌柜的倒也是放着好好的,城里不住来我们乡下干嘛?”
“年纪大了,谁知道呢?听说人老了,就爱往乡下跑,那京城里的官员不都这样吗?就愿意在田野弄个府邸,美其名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何墨不屑一顾的撇撇嘴
“反正我家掌柜的走了,这就由我打理,现在两位姐姐来了,我也主要就住在咱铺子里,至于他的那间宅子,还是交给下人处理吧。”
这边正闲聊着,杨大姐就端着三碗羊肉汤和两张死面饼子来到几人桌前。
“这不是刘家小姑娘吗?今日又要去你叔叔那儿替他看门,这两位是?”
“杨大姐,今天我不去,我掌柜那,过两天我家铺子开张,这两位姐姐也是铺子的副掌柜,我们今天去买食材。”
杨大姐听完,意味深长地笑着点了点头。
“你家铺子开了,我们一定去照顾生意,尝尝你们家的手艺,不过还等人呢?”
何墨闻言,不禁脸颊一红,痴痴的笑着低下了头。
“没有,这儿离铺子近,味道好,我带两位姐姐来尝尝。”
“好好好,不过呀,我听说孙家的那位小姐今儿个好像要出城,也不知道能不能来。你们早点吃,吃完了,说不定还能赶上见她。”
“诶,好嘞,您快去忙吧。”
何墨脸颊红的就像是昨天的晚霞。
赶忙催促杨大姐离开,那杨大姐笑而不语的放下餐食,转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你要等谁呀?”
宋满迫不及待的掰下一块饼子,站进汤里,嘴上还不忘闲聊。
“还等一个姑娘,怎么,你俩认识?”
宋云溪默默的努了努嘴,心里已经有了个预料。
看起来,这何墨昨天晚上说的那位心上人,估计就是这不知什么来头的孙家小姐。
不过想了想,自家四姐这大惊小怪的直肠子性格。
她恐怕对同性之间的爱情是闻所未闻,若是真被她知道这件事,保不齐,这摊子上会闹出多大笑话。
想着轻轻咳嗽了一声,把自己的饼子掰下一半,塞到她那“好了,人家小姑娘的事情,你插什么手?快吃饭吧,四姐。”
被自家小妹突然噎了一下,宋满只得神情古怪的椰语一番。
就默默低头吃自己的东西。
“不过,话说那孙小姐家里是什么来头?你今天要带我们见的人,应该不只是孙家的小姐吧?”
宋云溪永远都能捕捉到一句话里的关键。
默默的唑了口羊汤,斟酌一番,语气才正经的开口:
“孙家是中原来的汉人家族,以前就是跟西域做生意的,他们以前在西域的一个小国待过一段时间,孙家家主还在那个国里担任着一官半职,对西域的情况很是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