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澜书没动作,他来这儿不是为了喝茶的。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表示不想见他……
傅澜书已经想定,今日若是还见不到,他就彻底放弃原本的想法,转头去想别家的办法。
夏念看眼前这男子油盐不进的模样,也知道没话好说了,只好自己尴尬地喝茶。
好在又等了一会儿,手下人过来同夏念耳语了两句,她情不自禁面露笑,微微颔首。
下人离开,夏念目光移向眼前的男子,轻声道:“公子等的人,来了。”
傅澜书微微蹙眉,看向门外。
刚跟眼前人说了几句话的人出去之后,门虽未关上,但外面,空无一人。
“你们又在搞什么花样?”
夏念情绪稳定,淡然道:“东家既然答应了跟公子见面,自然不会食言,只不过,我们东家身份特殊,若是公子想见她,须得……移步。”
傅澜书身后的道安眉毛拧得能夹死苍蝇,傅澜书也内心不忿,且情绪外露,表现得十分不悦。
夏念没催促,等着他做出选择。
主子说了,若是到这一步,傅公子要带着仆从打道回府也好,千万别拦着。
傅澜书忍了忍,起身,夏念跟着他的动作,眼皮一跳。
“要去哪儿?”
夏念微微挑眉,笑道:“就在隔壁雅间。”
她说:“我领公子过去,不过,我们东家只能见公子一个,要先请这位公子在此稍等片刻了。”
道安瞪大了眼,“公子……”
从离了太师府之后,他们两个就一直相依为命,几乎从没分开过。
道安疑心这知味楼里有鬼,知味楼背后的东家东躲西藏不肯见人,现在又肯见了,指不定不是她愿意出面,而是……她这手下人看他们两个如此执著,别是起了别的什么坏心思。
“公子……”道安的语气里带着恳求,“不成啊。”
傅澜书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事的。”
他看向眼前的女子,冷声道:“我的事,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眼下我既然已经是京城人人茶余饭后的笑话了,自然不怕再把什么事情闹大,想来,夏掌柜应该不会愚蠢至此,对吧?”
夏念笑了一声,道:“二位公子多虑了,知味楼做的是正经生意,上门者皆是客,没有人比我们更希望来到知味楼的每一位客人,都毫发无伤,平平安安地享用了美食后,心情舒适地离开。”
傅澜书看向道安,“听到了?”他轻笑一声,“也是,就算谁有什么歹念,我想也不会蠢到在自己地盘上生事。”
夏念干笑着眨了眨眼,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还好殿下娶的不是眼前这位。
可惜,转瞬间她突然想到,若是殿下跟眼前这位的生意谈成了,往后,他们见面说话的机会还多着呢。
那可怎么办好。
这人就像是一块寒冰。
也就在面对自己身后的那个仆从时,眼中能有一点儿笑意。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夏念缓缓吸了口气,抬手,恭敬道:“公子,请。”
傅澜书出去后,夏念也跟了出去,带了几步路,走到一扇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有人说了声:“进来。”
她转身,给傅澜书让出位置来。
“傅公子,就是这间了,您自己进去吧。”
夏念往后退了退。
临门一脚,傅澜书的心情却很复杂,内心有些慌乱,后知后觉,此刻脸上既没有面纱,也没戴帷帽。
今日原本打定了主意要气势汹汹到底,不能被其他人……或是任何女子看轻,可此时此刻,他还是手脚发软,莫名害怕起来。
夏念看他一直没动,即便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也知道肯定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一切在犹豫着。
“公子别担心,我们东家……其实脾气很好,先前之事,是我没处理妥当。”
傅澜书其实根本没听清身边的女子说了什么话,只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甚至没留意过去了多长时间。
他放轻呼吸,没再理会身边人,抬手,轻轻推开了面前的这扇门。
房门那头没有人,傅澜书踏进房间后,夏念抬脚上前把门关上了。
傅澜书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望了一下,又想到这是正常的,不能代表什么,给自己宽了宽心。
他转头就看到一副屏风,背后隐隐绰绰有个人影,正安静地坐在桌前。
应当就是自己一直想见的人了。
傅澜书想,有了前车之鉴,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