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某一日,沈琰差人给皇女府送来了一封信。
沈荞看完后,拧着的眉毛一直没有松开过。
“妻主。”柳思然在一旁便好奇地问她:“信里写了什么?”
沈荞把信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柳思然把信拿过去之后,才看了几行字,瞪大了双眼。
“这……五殿下这太胡来了吧?!”
沈荞并不言语。
柳思然又把信看了一遍,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去问沈荞:“妻主打算怎么做呢?”
沈荞撑着下巴没主意,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若是五殿下看中的是个举子还算好些,一个家境贫寒的秀才……当然这不能说明什么,可是,她将来不一定能考得中,入朝为官更是遥不可及,五殿下现在就如此上心,还是太着急了。”
沈荞叹了口气,“不是他着急,是凤君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柳思然抿了抿唇,低声道:“妻主,你说会不会是五殿下上次听了‘主动出击’,所以才……”
沈荞冷笑一声,“我给他出的主意是主动出击,找个类似低官家性情好的娘子,摆明条件,谈好买卖,安安稳稳过上几年再和离,谁让他选了个对象去当恋爱脑啊。”
柳思然一怔,沈荞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道:“我不是冲你。”
“我知道……”
柳思然靠在沈荞肩上,轻声道:“殿下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沈荞怎么能不生气呢。
沈琰是几个姐妹兄弟之中跟他关系最好的,所以,哪怕那种话她不该说,但还是说了,想着给自己关系好的哥哥提供一个解题思路,谁知道,还不如交给凤君让他给沈琰安排呢。
凤君再怎么权衡利弊拉拢布局,找的人……
算了,沈荞想到一半,突然觉得未来没发生之前,她还真对比不出来哪一种结果最好。
要论起来,当然是沈琰不想嫁人就不必嫁人的结果最好。
可惜根本做不到。
“洋洋洒洒这么多字,光说了自己对对方的感觉有多么无法自拔,入了魔一样,连名字都没提到一个,简直失了智了,总感觉是遇到杀猪盘了。”
柳思然没听明白:“什么盘?”
沈荞深呼吸了一下,道:“就是说他像是遇到感情骗子了。”
沈琰在信里说,对方并不知道他是皇子,一直对他温和有礼,且进退有度,是个正儿八经的正人君子,说她书读得也好,来年春天,定能榜上有名。
沈荞一个字都不相信。
柳思然也被惊到了,“不会吧?”他惴惴不安起来,“五殿下并非一直养在深宫之中不谙世事,若是遇到了骗子,应当可以分辨的吧……”
沈荞没说话,柳思然怎么会懂呢。
一个人还没有受骗,只是没有遇到适合自己的骗局。
沈琰跟其他皇子不同,洒脱,肆意,爱说爱笑,这种男子,遇到一个内敛温柔的娘子就很容易沦陷。
当然,最终结果主要还是卡在建模的精细程度上。
沈荞从沈琰这封信的这么多个字里,提炼出来的信息一句话概括就是:“她好好看!她好温柔!她好可爱!我好喜欢!”
说不定人家早就知道他是皇子了,装作不知道而已。
被一个恋爱脑的皇子看上,助力扶持,哪怕榜上无名,岂不是也可以一步登天了?
沈荞这么想着,就这么跟柳思然说了,但柳思然还是半信半疑。
他好像对沈琰的眼光很有信心。
沈荞突然发现,自己连那个娘子的面都没见过,就直接下了结论觉得沈琰所托非人,其实是很不应该的。
柳思然听了她的反思,微笑道:“妻主是关心则乱,五殿下跟妻主关系最好,妻主下意识会这么想,是理所当然的。”
沈荞又把信看了一遍,一把拍在桌上,道:“写了这么多字,写个名字就这么费劲么。”
柳思然道:“无妨,等五殿下出宫之后,妻主去问他就好了。”
沈琰昨晚一夜没睡,写了这封信让人送过来,今早就进了宫,跟凤君道明实情去了。
完全成了陷入恋爱的傻子。
沈荞摇摇头,一脸深沉,“他今日到底能不能顺利出宫,我看还悬得很呢。”
她说对了。
入夜前宫里传来消息,五皇子被关在宫里没能出来。
虽然明面上是说凤君想念儿子,留他在宫里住一阵子。
如果沈荞没有收到那封信也不会信这种说法,多半会觉得那位高高在上的凤君打算把沈琰留在宫里,好方便后面直接嫁给他看中的某位娘子。
其实现在这样的情况跟那也差不多……
柳思然看起来忧心忡忡,问她:“殿下要不要想办法帮五殿下出来?”
沈荞道:“现在这种情况凤君不记恨我已经很好了。”
看到柳思然这么担心,沈荞宽慰他:“没事的,凤君在乎他在乎的跟什么似的,不会对他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