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荞不再多说，道：“回来跟你细说。”

她摸了下柳思然的脸，柳思然看着沈荞的衣角从自己眼前消失，掌心抚上刚刚被沈荞碰过的皮肤，喃喃道：“妻主还会回来吗……”

阿糯以为柳思然已经睡了，进房时发现他坐在床边发呆，吓了一跳。

“郎君……这是怎么了？”

阿糯赶紧快走几步，去到柳思然身边，小心问他：“郎君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过来瞧瞧？”

柳思然眼神有些木然，摇了摇头，抓住了阿糯的手，叫了他一声。

“嗯？”阿糯半蹲下来，凝望着他：“郎君怎么了？”

柳思然轻声问他：“阿糯，你说，这世间姻缘，是不是一早就是注定好的？”

阿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听到他说姻缘，想到让他难过成这个样子的事情，必然跟六殿下有关。

“……不知道。”阿糯握住了柳思然的手，宽慰他：“郎君是在说六殿下吗？殿下很喜欢郎君啊，就像今日，她知道郎君在宫中，唯恐郎君出什么事，立刻就赶过去接您了呢。”

柳思然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被宽慰到。

“从他身边去接了我，也从我身边，去找了他。”

柳思然轻声叹息，喃喃道：“是不是他们才是天注定的姻缘，我想强求，怎么都不行……”

阿糯眨了眨眼睛，顿时恍然，似乎明白了一切。

“郎君。”他说：“无论姻缘是否天注定，如今陪在六殿下身边的是郎君您，就算……就算六殿下想要回头，也不可能休了您啊，更不可能让他越过了您去。”

“是吗？”

柳思然将信将疑问了一句，阿糯笃定点头。

“还是要先生个女儿才行……”

阿糯没吭气。

柳思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妻主说过，现在还不想要孩子……我实在不懂，她是不想要当母亲，还是……不想要我生的孩子呢……”

阿糯瞪大了眼睛，“郎君千万不要这么想，我们都看得真切，殿下很喜欢郎君的。”

柳思然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六殿下？”

傅澜书已经梳洗过了，原本有些困倦，但睡前想到夏念跟他提过的账目上的一个小问题，便又取了账本过来。

刚改完，就听道安说六殿下过来的消息。

“是，六殿下说有事情要问公子，问公子睡了没有。”

傅澜书回应道：“你去请殿下稍候，说我立刻过去。”

沈荞听了道安的回话没等多久，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下一刻，傅澜书着一身月白色衣衫进来。

夏日夜里，微风中带着潮热的湿气，傅澜书身上还染上了花香，一并带到了沈荞身边来。

他轻轻行了个礼，沈荞微微颔首后，顺着沈荞的目光坐下。

低头间没发觉，沈荞的目光落在了他头上的素簪子上。

傅澜书气质卓然，一直是端庄内敛的模样，似乎总习惯扬着头、垂着眼。

如今这副闲适柔软平易近人的样子，沈荞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一天。

“……”

在傅澜书朝她看过来之前，沈荞先移开了目光。

“殿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傅澜书心中奇怪，沈荞风尘仆仆过来，却又一句话不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时辰过来……不会是跟府里的夫郎吵架了无处可去吧？

傅澜书思及此，皱了眉。

他打定了主意，若沈荞真是因为跟别的男人闹了别扭，所以想着跑过来找他想要慰藉，他立马转身就走。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傅澜书的思绪被沈荞淡然的语气打断。

那些莫须有的展开被堪堪收住。

……沈荞不是那样的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傅澜书轻轻吸了口气，开口道：“京城的人或事物我并不熟悉，殿下是不是问错了人？”

沈荞道：“跟你有关的一个人。”

她顿了顿，道：“也是在调查之时发现，她同你相识，所以便来问问，打扰了。”

傅澜书摇头，“我还没睡，算不上打扰。”

他问：“那人是谁？”

“李萝，李娘子。”

傅澜书眉头微皱，没有持续多久就舒展了，“她犯了什么事？”

“没犯事。”沈荞道：“我只是想问问你，她人品如何？你们两个熟悉到了什么地步？”

傅澜书挺直了腰，眉毛又拧了起来，“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沈荞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些，似乎语意也偏了些。

傅澜书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