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很无语的情况下大脑会宕机。
姜然有很多次面临过这种情况,比如期末周马上就要考试,晚上还有一本厚得堪比砖头的书没复习,或者垒成山的工作一小时后就是甲方验收的deadline。
又比如现在,她尝到了一种自己即将成为夹心饼干的幻痛。
如果她成为一块肉夹馍,要不要加葱花呢?
“靠靠靠靠靠!”四九做出预备起跑的姿势,“快跑啊!”
照这个情形,如果他们跑的速度足够快,是可以够到对面那扇门的。
刚迈出两个格子,轰的一声,原本匀速行进的墙壁像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一下往前滑动了不少距离。
四九默默把迈出去的脚缩了回来。
三人同时绝望地捂上了眼睛。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格子应该存在着某种规律——如果一路都踩对,确实有希望够到那扇门,但如果踩错,这个屋子就会出现一堆机器碎屑和两个馅饼僵尸。
两面墙恢复匀速向中间靠拢的状态,方庆坤看了眼静止在原地呈发呆状的姜然,额头冒了层冷汗出来:“就这样坐以待毙吗?你们说有没有种可能,僵尸不怕被压扁?”
四九掐了把自己的手臂,还有一丝丝痛觉,他脑子里想象了下自己被压成馅饼的模样,摇了摇头:“不行,万一膨胀不回来就糟了。”
两人齐齐隐含希冀地看向姜然。
她此刻平静的神情给人莫名的安全感,很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其实某人只是在摆烂和挣扎之间疯狂摇摆。
她看了眼左边的八卦图。
很好,看不懂。
又看了眼右边长短不一的线条和图像。
很好,也搞不懂。
姜然开始默默思考另一个问题。
她用什么合金材料做的?硬度够吗?这两边的石壁是不是用的C40混凝土?压上来的话能扛住吗?说不定两相对冲能把墙撞烂?
可是她不是纯铁,她有痛感啊!
极短的时间内,姜然想了好几种方案,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手心的三枚铜钱。
那是三枚外圆内方的青绿色铜钱,正面刻了两个小字,背面什么也没有。
“我们出去的办法,很可能就藏在这几枚铜钱里。”
另外两人凑上来,一人拿了个铜板翻来覆去研究。
“很古旧的铜板,”四九皱起眉头,“这东西起码好几千年了,有外廓,青铜质地,做工比较粗糙,旁边这个是铢字,样式像秦汉时期产物。”
姜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懂这个?”
四九摸摸鼻子:“我父亲平时有收集古玩的爱好,耳濡目染,稍微懂一点。”
“我记得你说自己是龙虎山落榜道士?”姜然突然想起来,“你会不会看八卦图?”
“我虚张声势的,”四九脸一热,“玄学这种东西,了解很少。”
能说出秦汉时期,还懂一些古玩知识。
姜然轻轻笑了下,她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四九的脸,垂眸将思绪掩盖下去。
还是个老乡玩家呢。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姜然抓紧看向旁边的八卦图。
一个正八边形的图案,中心是黑白相抱的太极阴阳鱼,八个角分别对应着各自长短不一的虚实线符号,最外圈顺时针分别写着“乾、兌、離、震、巽、坎、艮、坤”。
得亏不是磨人的甲骨文了。
难道要算卦?
可她根本不会,算卦这种事情,玄之又玄,很多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没法彻底弄明白。
不对。
姜然摇摇头,甩开刚刚的念头,之前的经验都告诉她,很多问题不一定要专业人士才能解决。
再想想,还有什么联系。
“我只知道那种线条叫爻,”四九眉头紧蹙,“之前翻书扫到过一眼,八卦很复杂,三爻一组为一卦,一共六十四卦包罗宇宙万象,其中还有天卦地卦什么的,光讲它的书都有砖头那么厚,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参透出来。”
“你刚刚说三爻一组为一卦?”姜然问。
“我印象里是这样,”四九揉了下太阳穴,“如果没记错的话。”
姜然又看向手心躺着的三枚铜钱。
她蹲下身将铜钱整整齐齐摆放好,看着上面的图案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方庆坤完全不懂这些,他以前多数时候训练的都是野外生存和战斗技巧,对于这些烧脑的东西是完全一窍不通,只能眼看着越来越靠近的石壁心里干着急。
三分钟。
他眼睛尖,心里默默测算了一遍墙壁彻底合拢的时间。
最多三分钟,如果还没想出办法,他们就会被夹扁在这里。
就算想出了办法,也要预留至少一分钟的时间跑到对面,这还是中间不出差错的理想情况。
也就是说,留给他们寻找答案的时间,只有两分钟。
*
姜然头顶因为过载而冒出了一缕白烟。
她看了看铜钱,又偏头看向右边画了虚实线和太阳月亮的壁画。
虚实线和八卦图上的爻是对应的,如果是三条实线,旁边就画了太阳,三条虚线,旁边画的就是月亮,而其余半虚半实的线条,对应的就是半边月亮和半边太阳的融合体。
它们和铜钱究竟有什么关系?
四九说的卦象拢共有六十四卦,刚好地上就有六十四个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