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没绑绷带的半边脸苦涩地笑,双手死命抓着姜然:“也不用这么快就要考验我们的战友情吧?”
姜然惊恐地低头看,身下是一片漆黑的无底洞,什么都看不见,她浑身唯一的着力点就只有四九的一双手,于是更加拼命地抓紧。
这种情况下,如果她双目含泪,梨花带雨地来一句“放开我吧”,那必然成为一段流传许久催人泪下的佳话。
可惜她不是大义凛然的佳人,上头那位抓着她的也不是情深义重的才子。
姜然还不想莫名其妙掉下去摔死。
“快拉我上去!”
刚不是说好的共进退一起飞吗?
四九刚经历重度伤损,又冷不丁来这么下意外,肌肉使劲到五官扭曲:“然妹!你听我说,你还是减减……”
不,不能喊女孩子减肥。
姜然整个人在空中摇摇欲坠,一颗心七上八下。
有没有搞错,她很重吗?
四九艰难回头,发现方庆坤拽着他的衣服一起在使劲。
就知道,单凭他一个人,根本没法拽动这个体重成宇宙十大未解之谜的女子。
姜然牙都快咬碎了。
谁能想到门后边直接是悬空的啊!
她的手电筒在坠下来时就掉了下去,到现在也没听到响。
在四九和方庆坤合力拽动下,姜然终于往上升了半米。
突然有什么东西扒上了她的脚脖子,冰冰凉凉的触感,像一只手。
姜然背上炸开一层鸡皮疙瘩,她深呼吸一口气后往下看,对上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随后,这无脸怪物的整个身躯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竟然是人头蛇身,长长的头发在空中飞舞,遮盖住一半蠕动的蛇蟒躯干,鳞片浓密,更离谱的是,蛇身上还长了四只爪子,其中一只正握着她的脚踝。
它空白的脸上,突然裂开一条缝,从里头缓缓吐出一条鲜红的信子来,滑腻腻地舔了一口姜然的裤子。
姜然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了惊人的叫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太超标了!
四九和方庆坤看清楚的一刹那,打从心底涌起来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寒,迅速改成两人各拉一只姜然的手,试图快点把她拉上来。
然而那怪物攀附在岩壁上,头歪了歪,戏弄般将姜然往下拉。
三个人都空不开手,为了避免姜然掉下去,四九和方庆坤也没功夫攻击那怪物,于是现场上演了一场拉锯战。
两个人在上头死命往上拽,一个无脸蛇怪在底下往下拉。
这是把她当拉面吗?!
姜然欲哭无泪:“我没有那么劲道啊……”
这种堪比五马分尸的狗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只拉我左手!”
姜然往上喊了一声,方庆坤会意,一起与四九拉住她左手臂。
砰!砰!砰!
【玩家使用普攻半自动狙击枪,降低目标生命值4000点,附带3s眩晕效果。】
后座力让虎口微微发麻,姜然单手往下打了5枪,黑暗里闪烁着子弹与鳞甲摩擦时出现的微小火花。
拉住她脚踝的爪子不动弹了。
*
四周陷入沉闷的寂静,三人都不确定那怪物死了没有,姜然用另一只脚将爪子蹬开,四九和方庆坤赶紧将她往上拉。
快要到顶的时候,姜然好像瞟到了什么,说了句“等一下”。
四九问:“怎么了?”
姜然探头往旁边看,在她右边方向的石壁有一道整齐的缝隙,从上往下沿着好像拿刀切了一块,形成一道整齐的分界线。
她所在的这边,寥寥勾勒了一只巨大的玄鸟,而另一边,则画了一条蜈蚣形状的虫子。
前两个房间,也有玄鸟图案。
巧合还是故意?
难道只是单纯游戏设计的一种审美?
姜然收回目光,在两人合力拽动下终于上去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给手掌又缠了层新绷带,四九一脸疲惫地望着上空:“没路了,接下来怎么办?”
“肯定有路,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姜然用牙齿咬紧了绷带,“别灰心。”
话是这么说,她也不确定这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构造,既然土著民能出去外界进行某种祭祀,说明肯定是有连接内外的通道,这地方很可能是拿来阻止外人进入的机关。
突然,底下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三人顿时警惕,各自拿着手中的武器对准声音传来的地方。
怪物又爬上来了?
“姜然、四九……”
岩壁响彻着回声,听起来像是张岩的声音。
三人面面相觑,依旧没放下手里的武器。
一张脸从黑暗中露出来,真是张岩,他额头多了一道血淋淋的疤,表情艰难地朝他们喊:“靠!这破地方好难爬,快拉我上去。”
方庆坤刚伸出手,被四九一把拦住,他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张岩:“张队,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你不是在湖边等着我们上去吗?”
“瞎说什么呢你?”张岩气喘吁吁地回答,“我们不是一起下来的吗?”
四九这才松了口气,手伸过去搭上张岩的手。
很冰冷的触感。
姜然突然看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四九:“他手没有纹路,不是张岩!快放开!”
四九顿时头皮发麻,想要甩开“张岩”,可已经迟了,对方反握住他的手腕,从黑暗中涌现出脖子以下的躯体。
蠕动的蛇身在岩壁上扭动,上面长了颗“张岩”的头,那怪物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一把将四九往下面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