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天地彻底变色。
旭映眸色一沉,抬手一挥。
磅礴浩瀚的漆黑魔息骤然席卷四方,霸道、凛冽、镇压一切邪魔歪祟!
魔域铺开,稳稳笼罩整片青石空地。所有靠近的黑雾、残蛊煞气、阴邪灵体,尽数被瞬间碾压、净化、湮灭。
魔尊之力,镇压万古蛊煞。
他不愿让一丝一毫的阴寒戾气,沾染夜凝半分肌肤。
哪怕只是一缕微风、一丝黑雾,都不行。
年先生此刻终于抬眸,指尖玉盘灵光暴涨,万千金色符文腾空而起,落于林间四方,结成上古镇邪天阵。
符文流转,熠熠生辉,死死锁住四方煞气流动,压制古林深处不断翻涌的蛊风戾气。
三人各展所能,护住方寸安稳之地。
夜凝立在包围圈最中央,看着身前三人并肩守她的背影,心口骤然一热,酸涩翻涌,几乎难言。
一人以蛊挡蛊,以身赎罪。
一人以魔镇煞,逆天护她。
一人以阵锁邪,静观破局。
千年以来,她颠沛流离、孤身受难、无人可依。
可如今,风雨袭来,绝境将至,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在扛。
心口的死生蛊,在此刻漫天蛊风激荡之下,骤然狠狠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更清晰、更刺骨的阴冷力量,猛地从心脉炸开,席卷全身!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凉意。
是剧痛!
蚀骨、噬魂、撕裂经脉的剧痛!
“呃——”
夜凝身形骤然一晃,指尖猛地攥紧衣襟,唇色瞬间惨白如雪。
无数杂乱无章的画面,猛地冲破封印、涌入识海。
是千年前的诛仙台血色漫天。
是少年魔尊满身伤痕、含泪望她的绝望眼眸。
是当年年少沈寂立于云巅、手握绝蛊、进退两难的挣扎迟疑。
是六墟宗六人冷漠阴鸷的布局冷笑。
旧魇翻涌,蛊力噬心。
漫天蛊风好似跨越千年时光,狠狠砸在她神魂之上。
“阿凝!”
旭映瞬间察觉她气息紊乱、灵力溃散,心头骤紧,转身一步掠至她身前,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掌心触到她冰凉颤抖的肌肤,触到她紊乱破碎的经脉,眼底瞬间翻涌滔天疼惜与慌乱。
“蛊毒躁动了?”他低声急问,声音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夜凝微微喘息,睫毛剧烈颤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汽,却依旧强撑着摇头,声音轻哑:“没事……我忍得住。”
她不能拖后腿。
前路本就九死一生,众人皆在拼命护她、逆天改命,她不能连这点痛楚都扛不住。
沈寂回头望来,看见她惨白面容,眼底愧疚更深,声音沉得发哑:“是我疏忽。临近渊底,天地蛊气共鸣,会强行唤醒死生蛊本源,引动旧伤旧魇。”
“是我的错。”
千年之错,今日一一报应在她身上。
他字字沉重,满心自责。
年先生轻声道:“非你之过。死生蛊本就与万蛊渊同源,此地气场相冲,必然引发反噬。夜凝此刻神魂与蛊力剧烈拉扯,需立刻稳住心神,不可被旧魇乱了灵识。”
话音落,他指尖一点,一缕温润天光渡入夜凝眉心。
清和正气涌入识海,温柔抚平翻涌的杂念与破碎幻象,稳住她濒临紊乱的灵识。
旭映双臂轻轻收紧,将她稳稳护在怀中,掌心源源不断渡入温和纯正的魔尊本源之力,一点点压制她体内狂暴乱窜的蛊毒戾气。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语声温柔又坚定:
“别怕,有我。”
“蛊风起,我替你镇。”
“蛊煞来,我替你挡。”
“所有痛,所有劫,所有千年未解的债,我都替你扛。”
简简单单几句话,压过漫天呼啸蛊风,稳稳落进夜凝心底。
体内撕裂般的剧痛渐渐缓和,翻涌的心悸慢慢平复。
夜凝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
她抬眼,透过他肩头,望向林外漫天翻涌的黑雾、呼啸不止的狂风。
前路瘴气滔天,杀机暗藏,绝境在前。
可她心底,前所未有安稳。
四人并肩,逆命同行。
蛊风再烈,绝境再险,他们亦无所畏惧。
沈寂望着相拥二人的身影,望着漫天不息的蛊风,眼底沉淀下最决绝的执念。
万蛊渊将至。
千年罪孽,该了结了。
千年枷锁,该斩断了。
千年亏欠,该偿还了。
无论最终结局是生是死,是解蛊是殉命,他都无怨无悔。
年先生收了玉盘眸光,望向沉沉夜色深处,轻声轻叹:
“蛊风已起,宿命将摇。”
“前路终局,即将揭晓。”
狂风不息,黑雾漫天。
忘墟古林夜风嘶吼,万古蛊煞奔腾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