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渊深,黑雾叠浪。
第一层幻蛊台的心魔幻境彻底崩塌散去,漫天血色褪尽,虚妄归零。可这片万古绝境从来不会给人半分喘息温存,心魔落幕,杀局登场。
四人迈步深入渊底,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是沉重凝滞。
不再是侵扰神魂的幻雾,而是纯粹、暴戾、足以腐骨蚀仙的实体蛊煞。
脚下悬空的虚空渐渐凝出漆黑石质地面,冰凉刺骨,纹路纵横交错,是上古遗留的蛊阵刻痕,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墨绿色剧毒蛊光,幽幽闪烁,暗藏杀机。
四周岩壁漆黑如墨,壁缝间渗出粘稠蛊液,滴落之声清脆可怖,声声砸在石面上,回荡空洞。
年先生步履轻缓,玉盘悬于掌心,灵光飞速流转,眸光沉沉扫过四周密布的阵纹,语声凝重响起:
“脚下方圆千里,第二层——杀蛊阵。”
“无幻、无虚、无赦。”
“全是万古积存的本命凶蛊、阵杀禁制、绝命杀机。”
话音落下的一刻,整片大地轰然震颤!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巨响,仿佛沉睡万古的凶煞骤然苏醒。
原本沉寂暗淡的阵纹瞬间亮起!
万千墨绿色蛊光冲天翻涌,密密麻麻的阵纹顺着地面疯狂蔓延,纵横交错、封锁四方,瞬间将四人退路彻底封死!
黑雾翻滚、蛊气滔天、煞气贯骨!
四面八方的空气骤然压缩、凝固、沉冷如铁。
无数潜藏在阵纹深处的凶蛊虚影破阵而出,形态狰狞、体型庞大、獠牙森白,层层叠叠围堵四方,嘶吼震彻渊底!
数量成千上万,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真正的绝境杀局,至此,彻底成型!
沈寂骤然跨步上前,黑衣猎猎翻飞,重伤未愈的身躯依旧挺得笔直,眼底再无半分柔软悲悯,只剩六墟蛊者千年沉淀的冷厉杀伐。
他掌心抬起,残存的本源蛊力骤然炸开,幽绿光芒冲破黑雾,凛然震慑整片蛊阵!
他声线沉冷、铿锵震耳,字字落地如惊雷,适配热血高燃声线:
“此阵由我六墟古法所铸,专为镇杀天命逆命者而生!”
“阵内万蛊同源、不死不灭、循环再生!”
“寻常仙魔入此阵,三息蚀骨,十息神魂俱灭!”
“但今日——”
“阵是旧阵,人非旧人!”
“六墟蛊法困她千年,今日,我便以六墟本源,破六墟万古杀阵!”
一句话,斩断过往立场,逆破宗门古法,燃尽赎罪孤勇!
这是沈寂千年以来,第一次公然逆伐六墟阵道,第一次亲手摧毁自己曾经守护的宿命枷锁!
旭映立在夜凝身侧,玄衣无风自动,周身漆黑魔息轰然暴涨!
万丈魔光冲破沉沉黑雾,霸道凛冽、镇压八荒,万古魔尊的滔天威势彻底铺开,压得四周漫天蛊气剧烈震颤、节节退散!
他抬眸,眼底是倾覆天地的决绝,嗓音低沉炸裂、铿锵有力,高燃震场:
“千年棋局困她、万古蛊阵锁她、天道宿命压她!”
“苍天不给生路,棋局不留退路,那我便亲手劈出生路!”
“天道要她凋零,我便逆伐天道!”
“宿命要她身死,我便碾碎宿命!”
“今日万蛊拦路,我便屠尽万蛊!”
“今日阵法封天,我便踏碎阵法!”
“我旭映的人,千年可欺,万世,不可再辱!”
魔音浩荡,响彻整片渊底!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霸道孤勇,逆尽天命!
年先生立于阵中后位,月白长衫凌风不乱,掌心玉盘金光暴涨,万千上古符文腾空而起,结成浩瀚天阵,护住四方阵眼、稳住天地灵脉。
他素来温润清淡的声线,此刻也染上万古沉稳的凌厉,清越铿锵,凛然破局:
“我观局千万载,冷眼看过苍天偏颇、宿命无情!”
“天道执棋,玩弄众生,以善为囚、以情为罪、以命为戏!”
“今日四人临渊,不为逆天,不为争胜!”
“只为破不公之局、断无解之命、救无辜之人!”
“天若无情,我便以人心补天!”
“命若绝路,我便以人力开道!”
“此阵欲吞她骨血,我便镇碎此阵万古凶煞!”
三道截然不同的声线,三道孤勇决绝的道心,在蛊阵之中交织相撞,热血滔天,震碎万古沉寂!
夜凝站在阵心中央,风吹衣袂,素白身影纤弱却挺拔。
过往千年,她永远是被护在身后、被棋局玩弄、被蛊毒裹挟的棋子。
可历经幻境破局、心魔尽渡、恩怨两清,她早已不再是那个茫然无助、任人摆布的少女。
她抬手,掌心仙光澄澈流转,心口死生蛊安稳蛰伏,不再噬心、不再反噬,反而与她神魂彻底相融,共生之力尽数为她所用!
她抬眸,眼底褪去所有柔软怯懦,只剩清澈坚定、坦荡无畏,嗓音清亮凛冽,字字铿锵:
“千年我被动受难、步步沉沦、无从抉择!”
“今日我主动入局、直面宿命、亲手破局!”
“蛊锁我千年,今日我便破蛊!”
“命压我半生,今日我便改命!”
“前路绝境万丈,我不惧、不退、不悔!”
“我命由我,不由天,不由蛊,不由万古棋局!”
四人四道心声,四股逆命之志!
高燃炸场,震彻万蛊渊!
下一秒,杀阵彻底暴走!
漫天凶蛊嘶吼扑杀而来,墨绿色蛊气凝成实质利刃,漫天飞射、穿风裂石!阵纹之中射出万千剧毒蛊丝,铺天盖地、缠骨锁脉,欲将四人彻底绞杀阵中!
“护住阵心!”沈寂厉声大喝。
他率先冲入蛊潮之中,重伤之躯悍然开路!
幽绿蛊光席卷四方,以蛊克蛊、以阵破阵!
他熟悉这万古杀阵的每一处纹路、每一处杀机、每一处阵眼弱点。曾经用来囚锁夜凝的术法,此刻尽数被他反手破弃、摧碎、颠覆!
漫天扑来的凶蛊撞上他的本源蛊光,瞬间滋滋腐蚀、崩碎、湮灭!
无数剧毒蛊丝缠上他的身躯,穿透残破衣袍,割裂皮肉、渗入经脉,再度撕裂他本就破碎的丹田灵脉。
血水瞬间浸透黑衣,遍体鳞伤,痛彻神魂。
可他半步不退,身形依旧挺拔如峰。
他唇角染血,眼神却愈发冷厉决绝,出声怒吼,声震阵野:
“这点阵伤,不及她千年万分之一痛!”
“我今日残躯一条,本就为赎罪而来!”
“阵要吞人,先吞我!”
“蛊要夺命,先夺我!”
他孤身硬抗整片杀蛊阵的本源反噬,以身堵杀机、以骨铺路、以命赎罪!
千年亏欠,他今日,分毫不少,尽数偿还!
与此同时,旭映魔威彻底全开!
漆黑魔浪席卷八荒,滚滚荡荡碾压四方!
万千凶蛊近身即灭、触之即溃,漫天蛊毒利刃被魔息硬生生碾碎成烟!
他脚步沉稳,一步步向前踏出,每一步落下,大地震颤、阵纹崩裂、蛊气溃逃!
他目光冷冽扫过无穷无尽的蛊潮,眼底戾气滔天,沉声震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