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最善之人,不该落得世间最惨之命。”
“从此,我不再观局!”
“我入局!破局!逆局!”
“天机不可破,我便碎天机!”
“天命不可改,我便覆天命!”
千万载超然物外,一朝彻底入局,为她逆尽乾坤秩序。
最后,夜凝缓缓抬眸。
风拂素衣,眉眼澄澈,历经千年浮沉、心魔尽渡、旧债清零、生死鏖战,她早已褪去从前怯懦茫然的模样。
眼底有山海,心中有乾坤,骨中有逆骨,魂中有锋芒。
她轻声开口,清亮声线坚定凛冽,字字落地有声:
“从前千年,我被动浮沉、随波逐流、任人摆布。”
“被蛊牵制,被命碾压,被棋局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一路走来,有人为我逆天,有人为我赎罪,有人为我弃道入局。”
“我不再是那个无力自保、只能依附他人守护的棋子。”
“我是蛊源本身,是宿命变数,是棋局唯一破局点!”
“今日,我自入蛊心!”
“自溯源!自断枷!自改命!”
“我夜凝在此立誓——”
“此后生生世世,不困于蛊,不缚于命,不陷于局!”
“我命由我,永不退让!”
四语落地,四心归一。
四人之志,凝作一道横贯渊底的逆命长虹!
万古沉寂的万蛊渊,似被这道心志撼动,深处隐隐传来低沉轰鸣,似天道震怒,似蛊心震颤,似终局将至的预警。
风声再起,黑雾微涌。
终局之地,已然感应到他们的到来。
沈寂不再迟疑,抬步率先前行。
“休整片刻,即刻入蛊心。”
“蛊心之内,无幻无阵,却有万古残念、墟主遗泽、蛊道本源意志。”
“那是六墟初代留存的终极执念,也是锁死你命数的最后一道枷锁。”
“它不会用阵法杀你,不会用凶蛊噬你。”
“它会——磨灭你的意志、同化你的神魂、抹去你的存在、归正你的命数。”
比杀伐血战更可怕的,是无声无息的同化湮灭。
阵法可破,凶蛊可屠,唯独神魂磨灭、意志消亡,无可逆转。
夜凝静静听闻,毫无惧色,只轻轻颔首:“我不惧。”
千年风雨都熬过来了,最后的心魔归源,她何以畏惧。
四人就地调息休整。
渊底寂静无声,只有各自平稳的呼吸声。
旭映静坐夜凝身侧,源源不断渡入温和魔元,替她温养经脉、稳固神魂,将方才大战残留的细微蛊煞一一净化剔除。
他目光一瞬不移落在她侧脸,眼底藏着万古不安,却始终不言半句,只默默守护。
他不怕血战、不怕反噬、不怕天道追责。
他唯独怕,最后蛊心本源,会彻底磨灭他的阿凝。
夜凝似感知到他心绪不宁,轻轻侧首,抬手握住他掌心,笑意温柔安稳:
“别担心。”
“千年枷锁都碎了,最后一步,我一定稳稳走完。”
“我会活着。”
“会好好活着,陪你看遍山河,补尽千年遗憾。”
旭映反手紧紧攥住她的手,掌心微紧,喉间微涩,重重点头:“好。”
“我等你。”
“多久,我都等。”
一旁,年先生借着休整间隙,最后一次催动玉盘,试图窥探一丝蛊心天机。
可玉盘灵光亮起一瞬,瞬间被无边幽暗吞噬,裂纹再度蔓延,天机彻底崩坏。
他缓缓闭眸,轻声轻叹:
“前路无卦,吉凶无断。”
“这一战,无人知结局,无人定输赢。”
“是真正——置之死地而后生。”
沈寂静坐暗处,默默调息修复残破经脉。
他知晓,蛊心之内,藏着当年最隐秘的一桩秘辛——
当年六墟初代布下死生蛊局,从来都不是为了杀死夜凝。
而是为了留住她。
留住这道天道欲彻底抹杀的人间至善变数,以蛊锁魂,以禁术续命,以千年炼狱,换一线万古生机。
六墟是反派,亦是藏秘者。
棋局是杀局,亦是保局。
这桩秘辛,将在蛊心本源之地,彻底大白于天下。
休整完毕,四人同时睁眼。
四双眼眸,无一迷茫,无一退缩。
只剩决绝、坚定、孤勇。
“启程。”
沈寂一声落定,再度抬步,向着万蛊渊最深处、那片吞没万古一切的幽暗尽头,稳步前行。
四人身影一前一后,次第踏入无边黑暗。
越往深处走,天地灵气越稀薄,蛊气越纯粹、越古老、越浩瀚。
四周彻底无光、无声、无界,上下四方皆是沉沉幽暗,仿佛踏入混沌初开的原始天地。
唯有脚下隐约可见的淡淡绿光纹路,绵延无尽,直通蛊心核心。
不知行走多久,前方幽暗尽头,终于浮现出一点极致深邃的幽绿微光。
微光悬浮虚空,不大、不烈、不张扬,却镇压整片万蛊渊,牵引千年宿命,纠缠万古棋局。
那是——
万蛊之源,死生之心,宿命之根。
蛊心,终于至矣。
沈寂止步,望着那点悬浮虚空的幽绿本心,嗓音微颤,道出千年最大秘辛:
“夜凝。”
“你可知,为何灭神绝蛊可一瞬灭魂,却偏偏换成死生蛊,让你受尽千年苦难?”
“你可知,为何天道执意要你凋零、棋局执意要你覆灭,你却次次涅槃、次次重生、不灭不散?”
“因为——”
“这枚死生蛊,从来都不是杀局。”
“是六墟倾尽万古禁忌、逆天改命、替你从苍天手中——抢来的一线生机!”
一语落地,震彻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