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姜晚吟问。
"知道本座们要开茶楼。五层。全寒玉砌的。门口蹲冰雕狐狸。五百上品灵石一碗。寒玉碗装。不打折不议价不赊账不送碗。"
正厅安静了一息。
"……谁传出去的？"赤如焰问。
"听雪楼的人。"灰渊说。"焚天谷探子和万毒山探子在雅间里聊的。全记回来了。"
"他们怎么知道的？"沈霜辞问。
"不知道。"灰渊的尾巴尖抖了一下。"但传得跟本座们拟的一模一样。连'不打折不议价不赊账不送碗'都是原话。"
"本座们没跟任何人说过。"白曦和说。
"纸鹤听风是昨天子时才记的。"灰渊说。"本座们定价的消息。外面今天午时就知道了。"
"……"白曦和把酒坛放下。"有人窃听。"
"不是窃听。"殷夜开口了。"是茶楼里的人自己猜的。"
"猜？"
"猜不到细节。"殷夜说。"但冰岛封山。六个修士。其中一个毒修。毒障林里产笑面鬼伞。这些消息茶楼里早就在传了。拼一拼。就猜出来了。"
"猜得还挺准。"灰渊说。"五层寒玉楼。冰雕狐狸。五百上品灵石。全猜对了。"
"那本座们还开不开？"赤如焰问。
"开。"姜晚吟说。"猜对了更好。省得本座们打广告。"
"但五百上品灵石——听雪楼最贵才一百二。外面会不会觉得本座们疯了？"
"听雪楼八十的茶。本座们喝了。"白曦和说。"也就那样。八十的都敢卖。五百的为什么不敢？"
"而且——"灰渊的尾巴尖翘了一下。"外面已经在传了。说本座们的茶是'毒蘑菇泡的'。越传越邪乎。等开张那天——"
"人越多。"沈霜辞接话。
"对。人越多。来看热闹的越多。来看热闹的喝不喝？"
"……不喝。"
"不喝白来一趟？"灰渊说。"五百上品灵石。咬咬牙喝一碗。喝完觉得值。回去跟朋友说——"
"说'冰岛那个毒修泡的茶。五百一碗。贵是贵。但喝了灵台酥麻。消息自己往外冒'。"白曦和接话。
"对。"灰渊点头。"免费宣传。"
正厅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灰渊。"白曦和说。"你真的是来记账的？"
"本座真的是来记账的。"
"记账记出商业头脑了。"
"本座是狐族。"灰渊的尾巴尖抖了一下。"狐族天生会算账。"
赤如焰的铃铛响了一声。
"四娘还有个问题。"
"说。"
"五层寒玉楼。门口蹲冰雕狐狸。这些——外面猜的。本座们真要这么建？"
正厅又安静了一息。
"建。"姜晚吟拍板。"既然猜了。就按猜的建。"
"五层？"
"五层。"姜晚吟说。"一层卖茶。二层听消息。三层——"
"三层本座们自己坐。"白曦和说。"喝免费的。"
"四层呢？"
"四层放寒□□里搬出来的多余符面。"灰渊说。"卖消息。"
"卖消息？"
"饮者喝了茶。吐了真言。本座们记下来。整理成消息。卖给需要的人。"
"……"白曦和嗤笑。"灰渊。你连情报生意都想做了？"
"本座记账的。记账的顺便卖情报。不冲突。"
"五层呢？"
"五层——"灰渊的尾巴尖卷着笔。想了想。"五层封起来。不让人上。"
"为什么？"
"因为五层是本座们的住处。"灰渊说。"茶楼建在封山雾外三十里。本座们住楼上。楼下卖茶。方便。"
"封山雾外三十里。"沈霜辞说。"不进雾。但离雾近。"
"对。"灰渊说。"外面的人以为本座们住在冰岛里面。其实本座们住茶楼五层。他们永远找不到。"
正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曦和喝了口酒。
"行。"她放下酒坛。"灰渊。你拟个建楼预算。"
"拟了。"灰渊的尾巴尖翻到新的一张符面。
「雾边茶舍·建楼预算·拟」
「五层寒玉楼。一层卖茶（四娘泡）。二层散座（饮者吐真言）。三层雅间（本座们自饮）。四层情报售卖（灰渊记）。五层居住（六人）。门口冰雕狐狸两只（眼睛嵌上品灵石）。寒玉碗若干。笑面鬼伞存量估算——」
他写到这里停了。
"四娘。毒障林里笑面鬼伞存量多少？"
"够泡三千碗。"赤如焰说。
"三千碗？"灰渊的尾巴尖算了一下。"三千碗乘以五百上品灵石——"
"一百五十万上品灵石。"白曦和脱口而出。
正厅里所有人同时看他。
"……大姐心算很快。"
"本座以前穷怕了。"白曦和喝了口酒。"一百五十万上品灵石。够本座喝多少酒？"
"……大姐。那是茶钱。"
"本座知道。"
灰渊的尾巴尖在符面最后写了一行。
「第六百八十五日。申时。外间听雪楼探子已传本座们茶楼消息（五层寒玉冰雕狐狸五百上品）。灰渊定建楼预算。四娘报笑面鬼伞存量三千碗。预估营收一百五十万上品灵石。大姐原话"本座以前穷怕了"。灰渊原话"记账的顺便卖情报"。封山第七十九日。冰岛日常。待开山。——灰渊记。」
------
【灰渊入账·第六百八十五日·申时】
「第三季·第一百七十六集。第六百八十五日。申时。外间听雪楼传雾边茶舍消息（五层寒玉冰雕狐狸五百上品）。与本座们拟案一模一样。四娘报存量三千碗。预估营收一百五十万上品灵石。分工：一层四娘卖茶。二层饮者吐真言。三层自饮。四层情报售卖。五层居住。灰渊原话"记账的顺便卖情报"。大姐原话"穷怕了"。封山第七十九日。冰岛日常。待开山。——灰渊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