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选择信任二娘的鼻子。"
"万一她鼻子堵了?"
"千年了。狐狸的鼻子堵不了。"
夤夜的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
"灰渊。"
"嗯。"
"你那笔。真的不写了?"
灰渊看了石头上摊开的符面一眼。
"不写了。"
"那账本呢?"
"账本也扔了。"
"二娘问起来怎么说?"
"说本座在睡觉。"
"二娘信吗?"
"二娘自己睡了一千年。她凭什么不信?"
夤夜笑出声了。
符修的笑声闷在灰渊胸口里。震得灰尾巴尖颤了一下。
"灰渊。你变了。"
"没变。本座只是不记账了。"
"记账的狐狸不记账。跟剑修不拿剑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灰渊的下巴蹭了一下夤夜的头顶。"剑修不拿剑还是剑修。记账的狐狸不记账——还是狐狸。"
"……歪理。"
"狐狸的道理。"
薄雪又落了一层。
灰渊的耳朵上积了雪。夤夜的发梢上也积了雪。
两个人裹在一起。尾巴缠着。手搭着。
符面在石头上摊着。笔搁着。墨干了。
灰渊闭上眼。
"夤夜。"
"嗯。"
"本座困了。"
"睡。"
"你不画符了?"
"不画了。"
"为什么?"
"因为你抱着本座。本座画不了。"
"那本座松手?"
"别松。"
灰渊的尾巴裹得更紧了。
"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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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不知几时】
两个人睡着了。
灰渊的耳朵偶尔动一下。夤夜的手指偶尔蜷一下。
薄雪盖了厚厚一层。像一床白色的被子。
石头上的符面被雪盖住了。笔被雪盖住了。
账本。符纸。墨锭。全埋在雪底下。
灰渊的尾巴尖露在外面。一截灰色的毛尖。在风里微微颤。
像一面投降的旗。
又像一面等别人来捡的旗。灰渊不记账了,笔搁着墨干了符面摊着,抱着夤夜躺在雪地里说"等她们找到本座们",全岛最勤快的记账狐狸摆烂了——尾巴尖露在雪外面像面旗。二娘三娘还在荒原上走,大姐四娘还在找灵脉,就灰渊夤夜躺平了。接下来谁先撞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