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仪式过后,程其江就回A城了。
但跟贺繁一的联系没有断,发消息打电话,偶尔还视频。
毕竟程其江是为了他这张脸嘛,之前能见面,现在不能见面就视频,在贺繁一的意料之中。
他每天工作都挺忙的,贺繁一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又过来了。
两人一起去吃的西餐,现在拍戏,贺繁一晚上节食,就吃了一小块牛排和一点蔬菜沙拉。
“这是什么?我们好像没点吧?”贺繁一啃了最后一根菜叶子后,侍应生又单独给他上了一个瓷白的小炖盅。
“我点的。”程其江说。
贺繁一揭开盖子,是一盅红枣雪梨银耳汤,汤水浓稠,闻着就香甜。
手中的勺子搅动两下,贺繁一抬头对上程其江看过来的沉静目光,顿觉恍然!
雪梨银耳汤润肺的。
难道是因为他熏了一下午的烟,程其江特地给他点的?
“程总,您也太贴心了吧。”贺繁一莞尔一笑,低头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大口。
“全部喝完。”
“保证一滴不剩!”贺繁一积极响应,喝完了一整盅。
“过来。”程其江眼神示意他坐到旁边,贺繁一不明所以,但还是起身挪过去。
程其江抓住他的一只手,将他帽衫的袖子轻轻往上推,露出被绑出淤痕的手腕。
其实一开始没绑太紧,是贺繁一自己要求加紧的,不然显得太假了。
他皮肤白,绑了那么久,紫红的淤痕愈发触目惊心。
程其江从旁边的小袋子里取出软膏和棉签,给他轻轻涂抹着。
“哇,拍程总的戏,福利这么好的吗?”贺繁一歪头,笑眼弯弯盯着他,“那程总以后的戏,每部我都要来。”
程其江掀眸瞥他一眼,冷呵道:“你想得倒挺美。”
贺繁一接绕口令似的,嘴快说一句:“我不仅想得美,我还长得美~”
他刚洗完澡,黑发松散柔顺,充满光泽又带着一股果香,没带妆的脸干净清透,昳丽又清纯。
目光在他脸上盯了两秒,程其江继续给他涂另一只手腕。
“剩下的回去记得自己擦。”软膏装回袋子里,交给贺繁一,贺繁一应了一声好。
“后天大后天没你的戏份,到时候跟我出去一趟。”
大组有个好处,那就是戏份统筹合理,不会让你每天没多少戏都干耗在剧组。
如果有假期的话,程其江并不限制演员出组。
“好的。”贺繁一也不问出去干什么,反正大腿已经抱上,一切听领导的安排。
只要好好哄着程其江,他的受益绝对不止步于《焚心》。
当然了,是在白月光回到程其江身边之前。
……
程其江带贺繁一去的是影帝柏小山的四十岁生日宴。
他是《春情》的男主,当年凭借着这一部戏,横扫多个大奖,封获影帝。
几年过去,凭借着后续作品累积,已经是娱乐圈当之无愧的超级大咖。
来他生日宴的那自然也全都是业内知名人士,贺繁一放眼望去,几乎全是他认识的大明星,大导演,制片人,天王级别的歌手,经纪人……阵容豪华到跟做梦似的。
不过,在场的老中青演员,比如那个已经淡圈的影后龙雪,是程家老爷子力捧出来的,视帝方华出道的第一部剧是程向飞制作的,更不用提对柏小山有知遇之恩的程其江了。
程家三代累积的声望,在这一刻具象化在程其江身上了。
他领着贺繁一刚往那儿一站,就一拨又一拨的人主动过来问好打招呼。
连着跟随他的贺繁一也瞩目起来。
贺繁一容貌身高本来就优越,今天穿着一套米白色廓形西装礼服,额前一侧的头发垂下,愈发衬得眉目如画,高挑俊秀。比起平日里的肆意张扬,今天的他看起来更乖一点,晶亮的黑眸里总是含着笑意,像是那种特别讨长辈喜欢的大男孩。
他丝毫不怯场,不管是谁过来,经程其江介绍过后,都能伶俐地聊上几句。
而那些前辈们,看他的眼神纷纷都充满欣赏和关爱,有几个还主动跟他交换联系方式。
贺繁一没想到,在这里还碰到了牌搭子霍思明和季峰。
贺繁一绘声绘色跟他们讲起了这段时日在剧组被宋百道折磨的经历,惹得霍思明捧腹大笑。
“从没见你公开带人出席宴会。”一旁的柏小山轻轻摇晃手中的酒杯,好奇中带着一丝促狭,“什么情况啊?这小孩长得挺漂亮,又会来事儿,你是要捧他呢,还是……嗯?”胳膊撞了他一下。
程其江喉结滚动,饮下一口红酒,才从笑得浑身明媚的贺繁一身上收回目光。
“他资质很好。”
“看得出来。”柏小山又端详贺繁一片刻,不由纳罕,“不过你眼光是不是太相似了,上次我碰巧遇到了你签的那个新人,叫什么苏来着……跟这个小贺长得也有几分像。”
程其江没搭理他。
他还想继续追问,贺繁一他们几个过来了。
“哥,我能跟您合张影吗?”贺繁一眸光水润,眼巴巴望着柏小山。
“当然可以。”靠在案台边的柏小山搁下酒杯,直起身体,脑袋跟兴冲冲贴到身边的贺繁一凑到一起。
贺繁一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柏小山无意识抬手,准备搭他的肩。
还没搭上,被一股力道拨开。
柏小山一愣,对上面无表情的程其江,和咬着手指低头偷笑的霍思明,眉头抽搐两下,手悄然背到了身后。
贺繁一丝毫没察觉,对着镜头比耶,笑得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柏小山去招待别的宾客了,程其江拿了点点心,带着贺繁一找了个地方坐下。
霍思明跟着凑过来。
“其江,我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什么任务?到舞台上学狗叫?”程其江翘着二郎腿,将那块沾了坚果碎的小蛋糕搁到贺繁一面前。
“去去去,说正事儿。”霍思明身体往前倾,认真道,“你就那侄子不是长得挺帅吗?我老婆闺蜜的女儿,一个月前偶然见他一面,回去魂不守舍的要得相思病了,要是他没有女朋友的话,你帮我说说呗,让他们俩认识一下。女孩挺漂亮的,家境也还不错。”
程其江回绝地很干脆:“没有撮合别人的兴趣。”
“好啊,程其江,你自己打光棍还不让别人说对象了!还亏你是他小叔叔呢!真是用心险恶,小气吧……”
“这是他的私事,我不搀和,以后都不要再提。”说这句话时,程其江语气可以说是不容置疑,相当强硬的。
霍思明愣了一下:“行行行,好,我以后都不说了。”
……
放松了两天,贺繁一又回到了宋百道的魔爪中了。
那天难得的夸赞已成过去式,贺繁一继续被喷地一文不值。
贺繁一还好,因为他自己什么样,心里是有一杆秤在的。喷的对的他努力改进,乱喷的,只当耳旁风。
李达达的心态似乎也调理好了一些,平静地迎战宋百道的唾沫星子。
唯独男主魏清源,他人都瘦了一圈,每次导演一喊“卡”,就跟被扣了电池一样,陷入低能量状态。
这天更是越骂越出错,越出错越挨骂,一场简单的戏份硬生生磨了三个小时。
贺繁一跟李达达跟着在旁边耗。
“还能不能行了?”
李达达的抱怨声落在他耳中,他鼓着脸颊吐了口气,对他说抱歉。
贺繁一搭上他的肩膀,轻拍两下:“加油啊,你可以的。”
魏清源感激地颔首,李达达疯狂翻白眼。
贺繁一之前就听万景给科普过魏清源。
他家境贫困,学历不高,进娱乐圈以前打好几份工。后来意外入行,两年后又意外爆火。
爆红的同时,迎来的就是疯狂的黑,他公司就是个小作坊,比甜果娱乐处理舆论的能力还差,反正就这么放纵着各种黑料到处飞,能扛到今天全凭超绝的人气实力和命硬。
他刚出道还算是比较开朗的,后来可能被揪着一举一动黑太过了,就变得越来注意自己的言行,对身边每个人都特别客气,不会发脾气,不会不耐烦,但也很容易紧绷,一点负/面的东西都会耗尽他的本就不多的能量。
他适合那种鼓励温和型的导演,宋百道这种脾气差的喷火龙,对他来说简直是灾难。
收工后,贺繁一试探着约他一起出去玩,放松放松,他婉言谢绝了,贺繁一也就没坚持。
万景想留在酒店剪视频,不想出门,贺繁一就自己一个人出去了,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沿着道路漫无目的地骑行兜风。
途中还停下来跟程其江通了一个电话。
他最近还有个电影项目,虽然他不是主投,但也需要上点心,短期内是不会过来看他了。
“什么时候回酒店?”
“我还想玩一会儿呢。”贺繁一一脚踩着踏板,一脚撑在地上,夜晚的风吹得他很舒服。
“一会儿是多久?”
贺繁一看了手表,才九点钟,便回:“一个小时吧。”
程其江气息一沉:“半个小时,回去后视频。”
“好吧好吧。”之前视频几天一次,现在是每天一次,还真是疯狂思念他这张脸,多半个小时都不让他玩儿,贺繁一撇撇嘴,手机装兜里。
正要转弯,原路返回,一个原本骑行经过的人可能是受他干扰,怕撞上他,惊叫一声连人带车哐啷摔倒在地上。
“没事儿吧?”贺繁一扔开车,忙上扶起那人询问。
那人揉着胳膊,抬起脸来。
贺繁一惊愕:“是你!”
居然是何雨钦,怎么都跨越一千多公里了,还能在街上遇到他?
何雨钦也面露惊讶,旋即笑了起来:“我就说,我们很有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