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无论是昭昭的身份与家仇,还是凤九枭的阴谋手段,后续都不该,也不能再瞒着他了。
若要行事,后续少不得萧承景的协助支持。
临出发前,谢凛看着一旁静默看着阿璧灵柩的沈青,心中微微一动,而后道:“沈青留下,沈玄跟我去。”
沈青抬眸,正对上谢凛了然的眼神,便又垂下了头去。
“是。”
沈玄抬头看了看沈青,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神,忙也垂头应道:“是!”
…
待谢凛与沈玄回到府中,已是天光大亮。
两人忙了一夜未合眼,尤其是谢凛,自边境马不停蹄奔回京城后一刻也没有停歇,沈玄看着他满脸的疲惫与眼中的红血丝,蹙眉劝道:“公子,您忙着赶路,应该几夜未睡了吧,好在二皇子殿下那边一切顺利,您快些回去休息吧。”
“嗯。”谢凛抬手捏了捏眉心。
昨夜他见了萧承景,将云织的身世、凤九枭灭族云氏及与蛊族已故族老勾结、与突蜀人合谋之事,全盘托出。
原本他以为,他所言之事太过离奇,即便萧承景与他是好友,也未必会立即信任他,却不想萧承景听完了他的话后,只问了一句:“阿凛,你需要我怎么做?”
或许,这就是知己。无需证明,无需多言,彼此之间自有信任。
在回院之前,谢凛顿了顿身,对沈玄道:“没事,劝劝沈青。”
沈玄面上神情一肃,满是愧疚地道:“是。公子,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少夫人和阿璧姑娘。”
“不怪你。”谢凛轻轻拍了拍沈玄的肩膀,“即便是我在京中,也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谢凛回院后,沈玄满怀心事,也抬脚回院。
路过正院时,沈玄顿了顿,而后鬼使神差般探出头,向着阿璧灵堂所在的地方一望,果然,便见到沈青正静静立在灵前。
看那身穿着和站姿,沈青竟像是在那里站了一整晚。
沈玄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心中愧疚汹涌而起,如潮水一般蔓延。
他抬脚,慢慢走到了沈青的身旁。
“沈青。”沈玄看着沈青直直看着阿璧灵柩的模样,声音低了低,“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沈青没回头,哑着嗓子道。
沈玄默了默,将手中握着的瓷瓶递了过去:“这个,是阿璧姑娘……临死前给我的,让我交给你。”
沈青闻言,终于动了。
他黏在阿璧灵柩上的视线逐渐下移,转到了身前的那只手上。
沈玄的手中,那瓷瓶正泛着温润的光。
是他给阿璧的那瓶药。
“阿璧姑娘说,说……让你忘了她,好好活着……”
“她还说,要我们替她,好好保护好公子和少夫人。”沈玄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青盯着那瓷瓶许久,才终于伸手,将它拿起,攥在手心。
“好。”
许久之后,他看着阿璧的灵柩,轻声道。
…
谢凛回到院中,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正巧看到云织坐起身来。
“昭昭,你醒了。”
谢凛像是瞬间褪去了一身的疲惫,柔声道。
云织愣愣地看了他一瞬,昨夜的记忆回笼。
“凛哥哥。”她才轻轻唤了一句,便被谢凛又轻轻搂进怀里。
“是我,我回来了。”谢凛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这几日的绝望,崩溃,焦灼,愧疚,在此刻似乎都离云织而去了。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了他的腰身。
太好了。
原来,昨夜真的不是做梦。
在她死之前,竟然还能再见凛哥哥一面,果真是上天的眷顾了。
“昭昭,你是不是,有许多事瞒着我?”云织满心安定之时,只听得谢凛满是磁性的嗓音柔声道。
云织心中一紧,抬眸,正对上谢凛深邃如海的眼眸。
那对眸子灿若星辰,其中像是隐藏着一对致命的漩涡,让人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沦陷其中。
被这对眸子看着,加之她此刻已是身心俱疲,云织瞬间没有了继续隐藏的力气。
“嗯。”她垂眸,有些心虚。
“没关系,好在,现在告诉我,也还不算晚。”谢凛握住云织的手,轻轻叹息。
“昭昭,你要记得,我们成亲的那日,曾对彼此盟过誓的。”
“此生,生死相随,永不相弃。”
云织的心像是被谢凛所言狠狠一撞,瞬间又酸又涩,又暖。
“倘若你以为,你若是不在这世上了,我可以独活,”谢凛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语气很轻却坚定,“那便想错了。”
“所以,就算是为了我,把一切都告诉我,不要再瞒着我,好吗?”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沿着云织的面颊蜿蜒而下。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的爱人,心中好不容易筑起的城墙,本就因阿璧的死坍塌了一半,此刻瞬间全面崩塌。
她流着泪,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