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还是很大。

路过的同事们像往常下班时一样，能飞的飞走了，不能飞的也匆匆离场，没多给他一个眼神。

难道这就是内罗的“招式”吗？白照鸿郁闷地去后勤拎了“饭补”沿路走回家。路过蜘蛛老板的商店，还是照样进去转了一圈。没想到刚进去，就被老板堵在门口赶了出来。

“我这里不接待穷鬼。”

白照鸿现在确实掏不出来半毛钱，被骂穷鬼也没什么冤屈好伸，只好叹口气走了。

回到熟悉的街区，跨过地上乱七八糟的垃圾堆，他回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来开门。看起来今天卡尔没有点剩下的那半根蜡烛，从窗户看过去，屋里漆黑一片。

他推开门，喊了一声：“Carlo？”

没有人应答。

房间里寂静无声。

白照鸿不需要开灯也能看见东西，他扫了一圈没看见卡尔，脸色已经变得凝重起来。最后他在门边的地上捡到一张纸条，上边写着：“想救你弟弟的话一小时内到这里来。”

后附一条地址。

但在地址下面，竟然又有之前那个铅笔痕迹，字体和内容也是一样的：“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纸条上的地址离这里很近，就紧挨着他们住的街区。这显然是一个陷阱，也许是内罗，也许是这个吸血鬼族群，甚至也许是系统为了让他去死设下的圈套。

但他看完只是扯了一下嘴角，把纸条往兜里一揣，就闲庭信步地出门了。

白照鸿推开纸条上地址的门，门后一片漆黑。

这是个破旧的老房子，家具已被搬空，客厅中央亮着一点微弱的光。他四下看看没发现什么活物，就往亮光那走。

房间里有股烧炭的味道，闻着这气味，本已经被控制住的身体突然又莫名其妙开始分裂。

随着他离亮光越来越近，味道也越来越重。那亮光竟是三炷香，上半部分燃烧着，下半部分却插在一个方形玻璃鱼缸里。烧出的雾气没有散去，而是环绕在鱼缸周围，他一靠近，也向他飘来。

而鱼缸里有条死章鱼。

看见章鱼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头很晕。好像有几百只蚂蚁从脚跟爬到头顶似的浑身发麻。

白照鸿努力想要抬脚转身，从鱼缸里错开眼，身体却不听使唤，越来越沉，几乎把他钉在原地。

他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看见那个鱼缸，和鱼缸里的死章鱼。雾气笼罩了他的全身，蒙蔽了他的眼睛，章鱼却一动不动，深深地印进脑中，恍惚间，他好像溺毙在雾气里的另一只章鱼。

普通地一声，白照鸿昏了过去，倒在地板上。

十几只蝙蝠围在倒地的他身边，一齐开口道：“你就是Bianco，你永远永远属于这里。”

它们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像极了那个广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