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一段时间,周县令似乎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想和星司槐交个朋友,常常派人过来给他送一点东西,有时候是茶叶糕饼,有时是布匹,还送过一次文房四宝。
星司槐看着盒子里质地细腻的砚台,心里明白周县令做这些不止是为了拉拢他,还为了韩文君这个十多岁就以头名考上秀才的人。
“这些都是大人的一点心意,还望先生不要推辞。”县令府来送礼的小厮笑眯眯地道。
星司槐知道他只是奉命行事,没为难他,把东西收下了。
一个月之后,就到了陈佩兰生产的日子,那天早上一家人正在喝粥,陈佩兰突然就发动了,两个男人都有点懵,还是李淑月这个生过的人有经验,让星司槐立马去找稳婆,又让韩文君去灶房烧热水。
稳婆是早就找好的,星司槐去了她家一趟,很快就把人带过来了,听到屋里陈佩兰的痛呼声,稳婆知道这是真的要生了,连忙走进去。
星司槐留在外面也帮不上忙,干脆去灶房帮忙烧水。
进了灶房才发现,韩文君的火还没点起来,人却一手一脸的黑灰,看起来十分狼狈。
“舅舅,这个火点不起来啊。”韩文君表情茫然。
星司槐简直不敢想,剧情里李淑月去世,韩文君又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那时候陈佩兰是怎么熬过来的。
辛苦一场最后还落得那样的下场。
星司槐心里火大,冷声道:“让开。”
韩文君不知道舅舅为什么又生气了,但也不敢说什么,默默挪到旁边去。
星司槐接手后,火顺利升了起来,水开没多久,门口的布帘就被李淑月掀开,她表情不太好看,但也没多少焦急:“水开了没有,快打一盆过来。”
这一次韩文君没再掉链子,端着水顺利送到门口,李淑月探出身子接进去,让再送一盆。
就这样连续送了五次水后,一道婴儿的啼哭声嘹亮的响彻在整个院子里。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来噼里啪啦的水滴声。
主角出世这一瞬间,下雨了。
时隔五个月,终于又下雨了。
星司槐听到婴儿的哭声,稳婆的道喜声,外面百姓们的大喊声。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一刻丝毫不让人觉得吵闹,这就是最真实的人间。
陈佩兰生了个儿子,这是星司槐早就知道的事,在给幼小的主角起名时全家都犯了难。
剧情里主角单名一个玦字,星司槐不想要他叫这个名字,有缺陷的玉,寓意不好。
最后三个人采纳了星司槐给出的建议,小朋友叫韩雨生。
雨生刚出生,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特别好糊弄,只是天上下了雨,地里的活儿该干了,李淑月和星司槐白天要下地,陈佩兰刚生了孩子又不能劳累,所以带孩子的活儿就落到了韩文君头上。
一开始他抱着孩子手忙脚乱,表情也不是很情愿,可等到陈佩兰出了月子,他已经能很熟练的给雨生换尿布了,有时候还会抱着孩子傻笑。
没办法,作为主角,韩雨生实在是有点魅力在身上的。
出了月子,陈佩兰开始亲自带孩子,不过韩文君平日里看一会儿书后,还会到陈佩兰面前转一圈,看看孩子。
或许是相处多了,夫妻俩的感情也好很多,星司槐有一次看到两个人在说话,韩文君表情平和,陈佩兰抱着孩子脸上全是笑。
星司槐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两个人在说以后孩子大了的事。
旱灾之后,百废具兴,韩雨生满月那天刚好是快过年的时候,原本韩文君想办一场满月宴,可李淑月想起来先前山贼那件事,怕这种时节太招摇,容易引起旁人妒忌,于是只请了左右邻居来吃了顿饭,算是庆祝。
韩雨生的长相结合了韩文君和陈佩兰的优点,眼睛像陈佩兰一样大大的,哪怕还小也能看出长大以后鼻子会像韩文君一样高挺,皮肤白嫩,身材胖嘟嘟的,长相可爱就算了,性子还好。
原本星司槐在他睁眼之后就不敢再往他面前凑,怕他这张脸吓到孩子,可让人惊讶的是,韩雨生不仅不怕他,每次看到他还会冲着他笑。
星司槐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孩,喃喃道:“不愧是主角,居然能透过肤浅的皮囊,看到我帅气的灵魂。”
系统:“我觉得是因为你的到来改变了剧情,这一次主角是瞎的。”
星司槐:“嫉妒我直说。”
系统:“我嫉妒你什么?”
星司槐:“嫉妒我拥有纯白而美丽的心灵,而你的心灵早就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籍污染了。”
系统:“……”为什么,明明没有胃这个器官,它却想吐。
终于成功恶心了系统一把,星司槐心里美滋滋,他抱着韩雨生玩了好一会儿,见外面天色不早了,依依不舍的把孩子还给陈佩兰,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弓准备出门。
这把弓是他前几天刚做的,这里虽然没有竹子,不过他上山乱转的时候,却发现了桑树,想起来桑树也是做弓的材料,他便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弓箭都做出来了,也不能浪费,星司槐见韩家饭桌上几乎日日都是咸菜野菜菜干,想起来自己可以上山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打到兔子什么的,给韩家人改善一下伙食。
虽然他枕头底下藏了一些钱,但是却不能直接拿出来花,若是贸然拿出来,他该怎么解释他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过现在,他心里有了一个好主意。
于是上山打猎第一天,除了两只野兔,他还挖到了一棵草药,送到镇上医馆卖了十两银子。
李淑月三人看着银子都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那毫不起眼像棵野草一样的植物居然能卖这么多钱。
真的是从山上拔了棵野草带回来的星司槐,一点都不心虚的讲述着自己是怎么发现那“棵草”药,又是怎么认出它来的。
事情有一就有二,后面几天星司槐又陆陆续续找到过几次“草药”,一直到年三十那天,他靠着卖“草药”赚了接近一百两。
中间有一回,李淑月看着星司槐手里白花花的银子,忍不住提出要和他一起上山,星司槐也没阻止,不过那一天除了野兔,自然是没有其他收获。
李淑月心里沮丧,但也没有太失落,只以为是她运气不好。
星司槐把“赚来的”的钱都给了李淑月。
李淑月被吓了一跳,连忙让他拿回去,这么多银子她怎么能要。
星司槐不在意道:“反正我吃住都在这里,也花不了什么钱,还是说姐姐想赶我走。”
李淑月生气道:“我什么时候说了要赶你走,你这臭小子,怎么做事老是这么不着调,这么多银子是能随便给出去的吗?”
星司槐直接把银子往她怀里一塞:“说给你的你就拿着,雨生出生前后我也没给他买过什么东西,这些就当是我这个做舅爷爷的给他的红包。”
见星司槐一副今天必须要把钱送出去的模样,李淑月眼眶有些发红,她这个弟弟还真是……
最终李淑月还是收了钱,她拿着钱去镇上买了几斤肉,几条鱼,又咬咬牙去平日里根本不敢多看一眼的糕饼铺子里,称了一些绿豆糕板栗糕核桃酥杏仁酥酸枣糖。
几包糕点比鱼和肉加起来还贵,李淑月付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不过拿回家取了一些出来,大家吃过都说好吃,连平日里不爱吃东西的星司槐都多吃了一些,她又觉得这个钱花得值。
一转眼就到了年三十这天,李淑月在厨房忙得团团转,星司槐帮她打下手,陈佩兰刚出月子不久还不能做大动作,但又不想闲着,于是李淑月把添材火的活儿交给了她,陈佩兰只需要坐在灶膛边上往里塞木头,十分轻松。
三个人在厨房有说有笑,韩文君一个人在屋里带孩子,他坐在椅子上,把韩雨生竖着放在腿上,教他喊“爹爹”,才一个月出头的韩雨生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韩文君,一脸单纯。
韩文君有些发愁,他儿子好像不太聪明。
星司槐三个人在夜晚降临时,做了七八个菜,摆在桌上十分丰盛。
李淑月还把先前没吃完的糕饼也拿出来,摆了一盘。
随后四个人落座,以茶代酒,碰了下杯。
这一晚大家都很开心。
年后,星司槐继续上山打猎,随着枕头底下银子数量的变化,他也慢慢减少了发现“草药”的次数。
等到最后一点银子拿出来,韩雨生已经歪歪扭扭学会走路了,也能模模糊糊喊爹爹娘亲奶奶,只是让人疑惑的是,对着星司槐他一直坚持喊哥哥,任几个人怎么纠正都没用,最后只能解释为孩子还小,脑子还迷糊。
星司槐摸着这张怎么都算不上哥哥的脸,惊悚道:“他不会真能看到人的灵魂吧。”
系统也难得严肃起来:“不可能的,这是个普通的低武世界,没那些神仙鬼怪的东西。”
不过思来想去,它还是告诉星司槐它要去查查资料,看看以前有没有过这种例子。
“哥哥!”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星司槐的沉思,他低头,正好看到韩雨生扑到他腿上。
星司槐一把将他抱起来举得高高的,逗得他咯咯大笑后才把他抱进怀里。
韩雨生小手指着韩文君房间的窗户:“爹爹。”
韩文君马上要去府城参加乡试,精神状态异常紧张,每天除了把自己关在房间看书,就是出门和其他准考生一起讨论学问或是考试相关的事宜,所以陪他玩儿的时间少了很多。
星司槐知道韩雨生这是在和他告状呢,人不丁点儿大,还挺精,轻轻捏捏他的脸,星司槐道:“想让我骂他?”
韩雨生眼睛亮亮的:“啊。”
星司槐道:“这可不行,他可是你爹,不能这样知道吗?”
韩雨生不高兴地撅起嘴,但很快又被天上飞过去的麻雀吸引了注意力。
年后韩文君就要出发前往府城备考了,一家人商议后决定都去,她们心里清楚,以韩文君的能力肯定能考上,后面大概率就不会再回到这里居住,反正以后都要去,现在一起去更省事。
就在她们过完年,处理好家里的一切,准备出发的前一天,周县令突然亲自过来找星司槐。
“李贤弟啊,愚兄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周县令从身后拉出来一个看上去三四岁的男童,“这是我一个住在府城亲戚家的孩子,为兄想请你帮忙把这孩子一起带去府城。”
亲戚家的孩子?
星司槐看向面无表情的男孩,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重要剧情人物出现,皇帝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准太子,未来的皇帝,属于主角阵营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