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嗓音掷地有声,回荡在宽敞的殿内。顿时,座上的一些峰主皱起眉,不知是为这荒诞的讯息,还是为青年的无礼。
紧接着,青袍老道从殿门飞奔进来,他一张慈眉善目的脸此刻气得通红:“陈少胤!你简直胆大包天,怎敢擅自闯入紫宸殿!”
向来爱护弟子的第五峰主林意生站起身来,拦住老者,脸色微沉。老者见状噤声,颇为气愤地看向被他呵斥的陈少胤,而后默默退至一旁。
林意生认真地询问:“你说你弟弟死了,此话当真?”
陈少胤眼眶通红,连连点头。
看着弟子如此,林意生心软。他就说,怎没在水镜里看到人,原来其中另有蹊跷!
面对指控,邬炤庭将目光放在闯进来的青年身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反问回去:“证据呢?”
江煦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思绪,不再看着尹鹤眠,眼神在邬炤庭和陈少胤中徘徊。
陈少胤见邬炤庭油盐不进,被刺激得浑身颤抖,他手指直哆嗦。
尹鹤眠面对此景,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端着茶杯,看向殿门外。一根玄青色的羽毛在淡紫色的天空中飘摇。
殿内众人瞧着尹鹤眠一副不想管的样子,一时议论四起。
“林意生,你弟子年纪轻轻,确实是少年意气,不拘小节,”道法峰主见状,直接开口,“也不知道这性格是谁教出来的。”
“就是,有冤屈理应去请戒律堂,来我们这作甚?”江岸雪从鼻子里吹出一口气,表情玩味。
听到自家爷爷说话,江煦涵也挺胸站了出来,她不爽陈少胤很久了:“你说他杀了人,倒是拿出证据啊!”
“各位少安毋躁,胤儿此举必有道理……江小友也是护友心切,你年纪尚小,很容易被那些心思不正的人带坏,”林意生笑笑,踱步走到弟子身后,“我徒儿既然如此笃定,定是有了证据。”
“对!我有证据!”陈少胤有了靠山,语气更加硬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晶莹剔透的琉璃镜,邬炤庭看到那东西,在内心暗啧了声。
“这是我与我弟弟平日交流用的东西,可就在刚刚试炼时,我弟的魂灯忽然有异,我连忙催动琉璃镜,想和他沟通……”陈少胤一面说着,一面用阴毒的目光看向邬炤庭。
“哪料到那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陈少胤声音哽咽,“镜子把他临终前的画面传过来了——请各位过目!”
镜子上浮现了一段影像,天旋地转,陈少康仰面朝天在半空,邬炤庭乘坐在金雕上,姿态高傲,盯着他一路摔下万丈深渊。
在场的仅有他们二人。而琉璃镜作为修真界最常用的通讯工具之一,其功能只有录制与实时千里人像联络,而陈少胤也不至于在如此多的大能眼皮下弄虚作假,故而影像的真实性相对可靠。
“你们看!我弟弟不可能平白无故摔下去,只有可能是这败类操控那畜生去害的我弟!”陈少胤说到后面,语气愈发激昂。
影像一出,在座各人也不好说什么了。陈少康这人他们多少也听过,是单火灵根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到达了练气八层,还不至于因为灵气被封,就手滑掉下去。
“等……等等!”江煦涵瞪了林意生一眼,连忙道,“只有这段影像说明不了什么吧,陈少康从一开始就想找我们碴,也许是他一时心急……”
“找碴?”陈少胤直接打断她,“他算什么东西,还配我弟弟去找他!我看他就是心生妒忌,存心要害少康!”
“呵,”一直没出声的邬炤庭没忍住笑出来,引来了陈少胤的敌视。
“你……!”
邬炤庭微微摇头,看着陈少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暗了一下,又马上变得冰冷:“你弟弟?我承认他死的时候和我待在一起。”
“但我不承认是我杀的他。”
“证据确凿,你还在狡辩什么!”陈少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本命剑在身后蓄势待发。
“令弟自己找上门来的,我全程都没动手碰他,他就兴致冲冲地跳下去了,”邬炤庭眯起眼睛,脊背笔挺,宛如一颗青竹,泰然自若地看向陈少胤,“你若不信,我……”
“够了!”
林意生忽然呵斥出声,趁众人没反应过来,抬手从袖中射出根锁链,直直冲向邬炤庭。
“你有嫌疑,进了戒律堂刑罚室,自有人审问!”
江煦涵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要知道进戒律堂和进刑罚室可是两回事,陈少胤绝对会仗着五峰主的宠爱从中作祟,届时邬炤庭被扒一层皮都是小事!
眼见锁链越来越近,几近贴至身前,邬炤庭心中警铃大作,手指蠢蠢欲动,但始终无法抵抗大能的速度——
啧,他真没想到五峰主如此蛮横!只能后面另想他法脱身……
“哐当——”
瞬息间,一道剑气越至身前,硬生生将锁链弹开,飞溅出的火花在邬炤庭眼中留下一道残光。
尹鹤眠勾起唇角。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有意思,罪证未定便出手抓人,五峰主真让我大开眼界。”
邬炤庭愣怔在原地,看着地板上被剑气割出的深深痕迹,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只大手盖住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