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顾守拙身形一幻,从空气中隐去。
他跟随他们身后同去。
三剑峰一僻静竹林。
竹叶在风动下窸窣作响,青日高悬,斑驳残影打在女剑修的脸上。
陆婉莹站到邬炤庭对面,她盯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瘦削少年,声音温婉。
“拔剑!”
邬炤庭毫不胆怯地握住骨剑。对于如今这样的场面,他早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陆婉莹会这么快提出和他打一场的要求。
“师傅他允许吗?”思索片刻,他还是谨慎地询问。
暗中的魔修颔首。
顾守拙几乎不怎么委屈陆婉莹,但如今突然让她屈身当一小孩的师妹,他非但没有询问她的感受,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只因魔修明白,自己养大的孩子从不忍气吞声,想要什么只会自己去争取。
陆婉莹轻笑,声如银铃。她站在竹林中央,一袭月牙色长袍清贵又高雅,鬓角的青丝随风自动,眼眉弯弯,气质绝尘。
“自然。”
“倒不如说,父亲更愿意我这么做。”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规矩”。
看着女剑修的笑容,邬炤庭的眉毛重重压下。他提起手中的剑,身上属于金丹初期的修为外展而出。
陆婉莹见状,神情微动,她抽出腰间普通铁剑,周身气息骤变,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涌来。
邬炤庭稳住呼吸,心脏在胸膛跳动声远去,他整个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金丹中期巅峰。
不愧是三峰主亲手养出来的人,还真不好对付。
连骨子里的高傲也如出一辙。
不能出手太重,毁了她只会让三峰主生气;也不能表现得畏缩,否则配不上大弟子之称。他要找到一个适中的程度……
邬炤庭权衡之际,陆婉莹做出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身上的修为层层下降,最后被压得几乎消失。
她强制封印了自己的全部的修为,现在与凡人别无二致。
“虽然父亲觉得利用自己的长处没什么不好的……但我更希望能和你公平对决,”陆婉莹的手指轻柔拂过剑面,“你修为不如我,不如各自封灵气,仅凭剑术来打一场?”
仅凭剑术么?
邬炤庭冷静地将她的姿态纳入眼中。拿剑的姿势,呼吸的频率,剑身的陈旧……就算差上了一些年龄,他也不是没有胜算。
转瞬间,他压制了修为,骨剑被绷带包裹得严实,乖顺地待在掌心,显得人畜无害。
兀的一股大风刮起,吹乱了竹叶,登时,细长的叶片缭绕四旋。
二人对峙站立,魔修匿于虚空投下视线。
风渐息,林欲止,最后一片叶徐徐落地。
这仿佛是一个响起的信号。
两把兵器瞬间交接,刹那激荡起周围的绿叶,清扫出整圆的区域。
一人剑术朴质,没有多精湛的技巧,但胜在基础功扎实,劈砍挑刺无一不完美无缺,一招一式尽显千锤百炼后的纯火炉青。
一人剑术不成章法,奇诡古怪,似从未练过系统的剑术,可偏偏每次都能精准预判对手攻势,借用化劲灵动地化险为夷。
双方额头都渗出汗珠,但手中的剑愈来愈快,划破空气,刺穿竹叶,气势如虹,越战越勇!
顾守拙托着腮,仔细看着竹叶乱舞中势均力敌的二人。
说起来,他内心有种微妙的不爽。
邬炤庭还远不成气候,年纪轻轻,就能和陆婉莹打成这样,只能说他果真还是“主角”。
陆婉莹若败下阵来,倒也是正常,毕竟对面可是气运之子。
随便换一个人都可能会有如此想法。
——但顾守拙不会。
如果他真信所谓气运能打败持之以恒的努力,那他早就死上千万遍了。
“锃——”
邬炤庭终究还是体力不支,在眼花缭乱的攻击中看漏了一剑,仅是这一剑,彻底颠覆了比试。
他连忙拿剑抵在胸前,被攻来的巨力震得一个后仰,径直摔倒在地。
再举剑已经来不及了。
铁剑尖锐的剑锋点至鼻前,而他破绽百出。
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