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剑回到手中。邬炤庭单剑深插泥土,一个法阵凭空出现在脚底,一圈又套着一圈,繁复得叫人眼花缭乱。
巨大的灵气消耗让他经脉隐隐作痛。不敢有半分松懈,绿眸幽深似井,紧盯天际。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其一举剑对准天空,另一个祭出巨大的炼器炉挡在最前。
黑雾愈发凝练,叠叠螺旋压实,从不堪重负的天空几近滴落。
陆远清的呜咽悲伤婉转,与哀号的风交织,黑风阵阵,逐渐搅成一尖锥。锥顶垂直向下,以压迫之势逼得人直不起腰。
顾守拙站在战场最外,任凭风吹得他单边衣袖猎猎作响。这冲天的怨气与煞气,算得上千年难遇。
他在金丹修为时,尚且认为还有余力逃跑。
而这些小孩居然准备直面——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顾守拙颔首,注意到邬炤庭的眼神。
嗯?
他在看什么呢?顾守拙意味深长哼了声,骨节摩擦着扇柄。
还算聪明,若是再给他一点时间,或者三人其一的修为有元婴,可能还能成功。
折扇唰地一声打开。
也许祭上那极品炼器炉,加上一人拼死一搏,才能争取到机会。
但是,没有必要。
魔尊四指拖扇身,拇指轻抚扇骨。他伸直手臂,手背用力,自下而上,扇动气流。风儿打着旋,在他掌下汇聚,接着,长发与衣摆猛地被风拽至身后——
狂风平地起!
一股强大又猛烈的风吹得万事万物天崩地裂,迎面撞上虚假的天空!
黑雾蓦地一下被吹散许多,露出里面影影绰绰的女孩身影。
“呜……”
啜泣声似指路明灯,负隅顽抗的三人视线一紧。
邬炤庭抽空向身后瞥了一眼。
刹那,骨剑,荧蓝流光,巨大的鼎通通砸向那身影!震耳欲聋的响动震撼空间,黑雾尖叫着溃散。
顾守拙收了扇子,把脚下碎石踢开,假装奄奄一息坐在地面调息。
这鬼修本就超了他们两个大境界,自己再不出手,历练死人的可能会大大上升。
这也算经历了生死之际。破开掩藏露出陆远清本体后,反应还算及时。可以说超出顾守拙的预期。
毕竟,攒足了命才有机会变强。
命没了,就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顾守拙的视线在各小辈身上停留,又不动声色移开。
他们合力进攻的余波从肌肤划过,顾守拙抬头,天边落下一个小小的身影。
天机阁的视线不知不觉消失了。
蹙眉,顾守拙刚想追上去,但身后传来的动静让他不得不驻足。
“婉莹——”江煦涵一边吐血一边哭,自他们把天上那女鬼打下来后,陆婉莹就晃着身体倒下去。
邬炤庭靠过来,他身上没什么明显外伤,只是脸上没血色。
颇为奇异的是,他本干涸的灵脉竟然有了回暖之色,是吃了什么救命丹药吗?江煦涵疑惑地眨眨眼睛,希望他还能再拿出来一颗。
脚步声凑近,顾守拙俯身探查陆婉莹伤势。他的养女内脏碎了几个,方才几乎是强撑着身体在打,好在水灵根本就滋养经脉,这才让她挺到现在。
回头得搬几个灵泉到山头去……顾守拙做着计划,从储物袋取出两枚丹药。
一颗他喂给了陆婉莹,另一颗给江煦涵。
女孩疑惑地看着他。
为了防止这姑娘又咋咋呼呼问他一堆,顾守拙先发制人:“你伤得不比她轻,丹田伤若不养护,日后必成祸患。”
闻言,江煦涵也不再说什么,急着吞下丹药。
见状顾守拙不忍直视,怎又是个不设防的。
刚移开目光,他就撞进一双绿眸里。
邬炤庭站在原地,手上的绷带莫名多缠绕了几匝,看样子本来是想做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他盯着顾守拙,似乎想说些什么。
魔尊竖起一根手指,示意自己现在不想听。
“咔嚓。”
在场清醒的人脸色微变。
更多的清脆响声传来,变为废墟的陆宅中心,披头散发的陆远清爬出瓦砾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