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人的雷光在天幕一闪而过,瞬息间发生了太多事。只见结界内部地块如焦土。
一副炼狱模样。
此间万籁俱寂。眼下,结界几乎成了虚设,周围狼藉的万物都如水般褪去。
场中微弱红光散去,顾守拙站在焦土正中心,他身边躺了两个人,手上还抓了一个。
焦黑之下,逐渐浮现宫中地砖本来的样貌,人声与属于殿宇的点点灯火正缓慢回归。
在被宫廷士兵察觉之前,顾守拙布下一个隐匿阵。接着,啪的一声,将右手提着的人丢到地上。
他目光极冷,像在看一个死物。
浓郁的血腥气充满鼻腔,顾守拙仰起头,运转不太被龙气排斥的微薄灵力孕养脉络。
喉头涌起铁锈味,雷劫凶悍的电流还在四肢百骸涌动,狂暴地摧残经脉。
他的左手呈不自然姿态下垂,细看来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被他丢在地上那人——邬炤庭还有些茫然,但他毫发无损,只是灵气有些亏虚。
最后关头,那红茧子倒是起了点作用,生生把那道剑气挡下几分,这也给了他足够的应急时间。
既要把黑影逮住,又要救人,还得抽空应付雷劫。顾守拙颇有自知之明,三者只能选其二。
他莫不是还要感谢邬炤庭?
否则雷劫劈的就不止结界了——没有缓冲,他只能保住一半的皇宫不被弄成废墟。
好在那道大乘期的剑气并非真由修士本人斩出,大抵是存在符纸中的剑诀,力道折了几成。
接下剑光时,顾守拙不由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在这个关头和一位大乘期大能斗法。
眼下,林川还在昏迷,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顺手把刚清醒一瞬的邬炤庭弄晕,顾守拙转身看向地面一动不动的人。
他此行的目的,身穿黑袍的白面具就瘫倒在地,面具的缝隙处溢出鲜血,顺着脖颈打湿衣襟。
只见对方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醒了。
有些手段不适合让“乌有”展露,所以只能让邬炤庭先睡一下。
“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对方没有回应。
思考几息,他将身上的雷劫之力导出一丝,丢在白面具身上。
“啊啊啊啊——”白面具整个身子向上一弹,被电得惨叫出声。电流在黑袍表面乱窜,噼啪声不断,不一会儿,焦味传出来。
顾守拙冷冷看着白面具在地上打颤,手诀一打,给自己套上层层防护便开始搜魂。
果不其然,神识刚探进对方大脑,就被无形的障壁拦下。他刚想强行突破,就隐隐感到一股阴寒反沿着联系侵蚀自己。
略感遗憾,顾守拙只好断开搜魂进程,准备慢慢撬开她的嘴。
“你——你!”嘶哑的怒吼从面具下传出,几近仇恨的视线像毒蛇般扫过顾守拙的脸庞。
“这会儿不装死了?”顾守拙踱步,缓缓蹲下身,长发如牢笼将白面具罩住。
黑沉漂亮的眼珠盯着俘虏,魔尊声如寒风:“我有百般手段让你开口,最好都别浪费对方时间。你说完,我就送你上路。”
“呵,一叶障目的无知者!你知道你救了谁吗?”
看来这人确实知道些什么。
顾守拙不打算暴露自己底细,于是挑眉:“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在我眼里,你们就和疯狗一样追着个小孩杀。”
虽然他口中的小孩刚刚还追着面具人撕咬。
“小孩?”隔着面具都能听出惊讶,白面具声音阴沉,“少装蒜!我能看出你不是那种善心大发的人,无论他许诺你什么好处,终究都会化作浮云……杀了他,不然你会后悔的。”
不飞升,人终有一死,早晚的区别。况且原作里,邬炤庭只是让大家修不了仙,不至于弄垮世界——
难道是预言被传出去了?
十阁集会等级虽高,但也不能确保密不透风——预言泄露的时间比他想的早一些,所以这些人难道是……想救世?
牧驰只说了世外妖魔降临,全程未提及邬炤庭的身份。除了系统,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提前暴露“主角”的途径。
莫非是陆远清?
灭人全家,操控无辜之人,现在,还想染指龙脉——他们的目的绝没这么简单。
“想拿没发生的事做免死牌?仅凭这点,你无法说服我,”顾守拙冷哼,“不如和我聊聊,你背后那人是谁?”
面具人忽然噤声,只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看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珠中,一点异亮的光不断闪烁。
“你不知道……”声如蚊呐。
语气中蕴含的灰败情绪让顾守拙疑惑地嗯了声。
“天机阁乃天道之口,既被观测,就必然发生,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天道倾颓下,微不足道的反抗……”
“像你这种人——对什么都一无所知!还来妨碍我的人——”一团强烈的气势猛地爆开,面具崩开道裂纹,宛如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