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守拙单手护前,好似刀片的灵气团在眼前炸成千片万片。
这人竟是想自爆!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五指凭空一握,像拧住什么东西,手背青筋暴起。四溢的灵气被生生困住,再次凝缩成一点,面具人的身躯登时四分五裂。骇人气势层层高升。
在越过临界点之际,顾守拙强硬地探入神魂,不管顺着神识连接传来的反噬,粗暴探寻记忆。
漆黑的屋子。两只兔子灵宠。冰冷的武器。陆远清哭泣的声音。邬家熊熊燃烧的黑火。一枚红色的剑穗。
一双,狭长又妩媚的狐狸眼。
许多记忆意义不明,大多散乱,无法作为辨别面具人真实身份的佐证。
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
顾守拙猛地睁开双眼。他正准备捏出一道封禁将自毁的灵气爆炸隔绝。
悄无声息绕在身侧的红线圈勾着自己衣摆攀缘,接着,像一张平铺的幕布,将那股能量吞噬殆尽。
连忙转头看去,邬炤庭依旧老老实实躺在地上,和死了一样。从他手腕处延伸的红线像外置器官般活跃。
什么都吃,也不怕撑死!
心骂两句,这边白面具的身体也发生异样。
嘭的一声,鲜血像滩涂的红颜料,炸开一地。内脏与血肉细碎迸开,因顾守拙回防及时,只在他身边形成一道扇形空缺,却平等地呈圆形溅在十几米土地上每寸角落。
包括林川和邬炤庭。
本能般隔绝脏污的顾守拙咋舌。他刚准备下一步动作,遭反噬的头晕袭来。
受龙脉压制,强行接下一击大乘期剑气,又被雷劫劈,现在还被这不知名的侵蚀弄得不适。
手指按在不断突突的额角,顾守拙强行压下一系列不良反应,一脚轻轻踹开脚边的红线。
那团红线圈圈不知怎的,竟逐渐收拢到一块儿,整个就像稚童简笔画的杂乱线团小狗般。
吃坏东西变异了罢!
暂时没心思琢磨邬炤庭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不致命就行,令他烦心的事还有一箩筐。
“滚。”
踹开后,居然又凑上来。
顾守拙挑眉,两指捻起线团小东西。愕然腾空,线团坠下两个小尖尖,就像不断扑腾的脚丫一样。
什么丑东西,又怪又丑。
掌心汇聚灵气,把在手中乱动的红线团拍向昏迷的邬炤庭,顾守拙便不再去管,而是走到林川身前。
林川身上的宫女服已经被血沫淹得不成样子,魔尊有些嫌恶,从储物袋中拿出上好的灵泉,汇成涓涓细流冲刷她的脸。
“唔!”溺水的感觉猝不及防,林川瞪开双眼,一个激灵坐起来。
她见了眼神冷漠的顾守拙,疑惑了一下,又突然看到也浑身是血的邬炤庭,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主子的伪装。
林川本能般准备行膝礼,忽然丹田一虚,眼前发黑。
“主子!我……”
顾守拙按住她的肩膀,温养的灵气灌入她的脉络:“不着急,换个地方慢慢说。”
当下的环境混乱,远处还有士兵巡逻,一直待在这儿也不是事儿。
况且,他还要回去整理一下林川和自己的情报。
受了顾守拙的处理,林川面色好转。
她颇为不甘地咬了咬下唇,黑眸中闪过一抹寒光,慢慢捡起自己掉落在不远处的两柄弯刀。
视线挪移到一侧,她有些讶异地愣住。
只见她那平日矜贵惯了的主子,亲自上手扒掉重点观察对象的外衣——那衣服上面甚至有血污!
敏锐察觉到视线,顾守拙皱眉看回去:“把你沾血的衣服全烧了,那面具人古怪,最好不要残留任何东西。”
说着,他掌心燃起黑边白底的火,把手中东西烧得一干二净。
一想到那诡谲的面具人,心情跌落谷底,林川扯下宫女服毁去,捏了个清洁诀,再换上自己的夜行衣。
两人动作很快,顾守拙扛起邬炤庭之际,林川就将周围清理得差不多。沾上血肉碎片的,全被她先用刀砍成粉末,再拿酸水一浇,最后用灵泉冲洗。
只要事后她再来一趟,人为制造一场意外来掩饰现场,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顾守拙抬手,阵法消去,喧闹的人声一下就传入耳膜。
宫女与太监们来回跑动,好像发生了大事。
他带着邬炤庭与林川一同潜入阴影处,殿门口焦虑的对话响起。
“快——快去禀告皇上!”
“淑妃……淑妃娘娘她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