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大善,然长公主并非良人,可叹,可叹……”
群臣议论声更响,一时众说纷纭。
江煦涵像被定在原地,她攥紧掌心,心脏像被扭成一团。眼睛聚焦在地面的一点污渍上,脑中闪过很多东西,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她忽然气血上涌,涨红了脸,有些无地自容。
“哈哈哈,好一个能为他人做一些什么!青崖山弟子都这么说了,朕若再推脱,岂不是坏了兴致?”皇上抚掌大笑,郎朗笑声萦绕在房梁中,“来,来人,拟圣旨!”
“陛下,万万不可啊!长公主罄竹难书,毒害妃嫔,已经是罪无可赦!”
“陛下请三思……”
耳边的劝谏犹如蚊蝇扰乱,皇甫攸爆发出一声怒喝:“住口!我意已决——”
众人如丧考妣,各自喃喃这坏了规矩,居然因区区两个小姑娘破例,还有人说大庸朝不该被修仙者的意见左右。
未等陆婉莹惊喜一会儿,皇甫攸话锋一转:“朕可以拟旨推迟刑期,但你们会向我许诺什么呢?”
“要让朕改变主意,至少表现出——胆敢和天罚作对的胆量。”
陆婉莹道:“当然,陛下尽管说,在我底线范畴中,我都会去做。”
皇甫攸笑了,他喊来一个军官,接着从腰间扯下一枚玉佩:“好!那么,我要你去办件事——”
听到后半句,陆婉莹震惊地瞪大双眼。
殿中一片哗然!
顾守拙站在国师府外,脸色难得的臭。在邬炤庭探头过来前,他烧掉手中的传讯符。
他刚刚收到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长公主的赦令下来了,现在正快马加鞭赶往集市刑场。
那也是顾守拙他们原计划下一个赶去的地方——他本来就做好劫狱的准备。
至于那个坏消息……顾守拙恨不得现在就去把王宫掀了。
前一晚他收到来自养女的信件,里面道明了凡间的现况,附上少女对人间处境的担忧。陆婉莹强调此事的严重性,希望师门能严肃对待。
他以“陆抱朴”的口吻应允她的自由行动,但也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一步!
就在刚才,他甫一下山,新的通讯符就送到了。
一共有两封,一封是寄给邬炤庭和乌有的,另一封是给“陆抱朴”的。
他直接两封一起看。内容都差不多,简明诉说了情况。而后面那道给养父的讯息,最后写道——
“父亲,我与江煦涵正御剑前往边塞。密信来报,太子性命濒危,我等速去救援。一切安好,勿念。”
勿念!念个什么,念你去找死吗?
顾守拙头有些发晕,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模式。为什么教出来的学生一个比一个行事惊人。江家那小姑娘不是很反对吗,怎么也跟着去了?难道她不劝阻一番么!
算算时间,她们竟已出发半个时辰了!
“怎么了?”另一个惹他心烦的家伙忽然开口。
顾守拙直接一个冷眼瞧过去:“你的好师妹和她好姐妹双宿双飞了。”
邬炤庭:“啊?”他开始思考这句话的含义,难道是……
“住脑!不许乱想,”顾守拙一眼就看出这人又在动歪脑筋,及时制止,“皇甫攸推迟了刑期,也不知道她们商量了什么,现在,你师妹正驱剑赶往边疆救太子小命。”
邬炤庭听到消息,也沉默了半晌。在他看来,陆婉莹此人只是表面乖顺,实则个性固执得不像话。某些地方还和师尊学了个透,甚至在入宗第一天就找他约架,实在不是什么老实人。
能做出这种事理所当然。至于那江煦涵,应该是陪朋友去了。
就算吵架,在关键时期依旧不离不弃,这便是挚友。换作他与无铮,他也会这么做。
至于雷劫天罚……想必炼器大师的独苗孙女应当有办法拦下。
于是,他想了一会儿,憋出一句:“长公主被救下来了,是好事呀。”
顾守拙恨不得一扇子给他吹飞,读书都读狗肚子里了。
似是察觉到自己说的话不对,邬炤庭卡壳一下,摸了摸鼻子:“陆婉莹和江煦涵不是泛泛之辈,她们既然这么做,一定有自己考究——既然长公主被救下来,我们现在去见她?”
距离诏令发布才半个时辰,长公主此时应该还在回天牢路中。
顾守拙有意忽视从国师府院中刺探来的几道视线,心下有了考究:“她应该回不到天牢去了。”
邬炤庭眼神微动,点头:“嗯,那我们直接去找她吧。”
——赶在劫车,或截杀的人之前,先一步赶到长公主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