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都很顺畅,只是快到沈亭远的宅院时,街上多了些官兵,看样子是在抄家,翠竹抱紧了手里的包袱,这一带都是沈家所住的宅院,难不成抄的是沈家?
“沈国公家怎么来了这么多兵。”
“沈家有人惹怒了圣上,被抄家了。”
“新陛下不喜这些世家豪门,这才几个月就抄了这么多家,瞧这架势,沈家这次也要倒了。”
听到街上人的议论,翠竹没有片刻犹豫,掉头就走,满脑子都在想那句沈家被抄家了。
那老爷和夫人还有娘娘是不是也会被牵连,翠竹站在原地停留许久,不知是该回宫给娘娘报信,还是继续去查手里这包药渣。
正茫然无措时,忽然有人碰了碰她,翠竹吓得浑身一机灵,看见齐清羽时,她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齐公子,您怎么在这。”
齐清羽回道:“我听说沈家被抄家的事,担心姑姑和姑父,就来看看。”
“你呢,你不是应该在宫里吗?怎么出来了。”
翠竹的脑子本来乱得很,可见到齐清羽后,她心里忽然就有了主意,“我是奉娘娘的令回来看望老爷和夫人的,还没走到,就听见沈家被抄家的事。”
“齐公子可知道这其中缘由,老爷和夫人有没有事。”
齐清羽没回应,只是跟翠竹说:“这样我们先找个茶楼坐下来说。”
翠竹却不要去茶楼,“时间紧急,不能和齐公子慢聊了,可否请您帮我找个郎中,娘娘生病了,吃了许久的药都不见好,我这次出来其实是为了帮娘娘看病的。”
听到沈映画生病,齐清羽便着急问道:“她生病了?什么病,严重不严重,宫里的太医也治不好吗?”
翠竹:“只是染了风寒,但娘娘身子弱,喝了药也不见好,就想着让宫外的郎中看看。”
齐清羽带着翠竹找了家药馆,翠竹把药渣递给郎中:“这是我家小姐吃的药,请您看看这药有什么不妥之处,怎么吃了半月也不见好。”
把药渣交给郎中后,翠竹又拉着齐清羽问沈家的事:“齐公子,你快告诉我,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老爷和夫人会不会有事。”
齐清羽的心此刻全放在沈映画身上,他全程盯着那包药渣,直到翠竹急切地催促他,他才回道:“据我了解,陛下是以沈家结党营私的罪名抓捕沈家,可姑姑和姑父一向低调,从不与人勾结,这次最多是被牵连,性命暂时无忧,至于后面如何定罪,要看陛下了。”
齐清羽:“眼下贵妃娘娘正得盛宠,陛下兴许会在这件事上从轻处罚。”
听完齐清羽的话,翠竹终于放下忐忑不安的心,她现在要赶紧回宫把这件事告诉娘娘才对。
“郎中,这药对风寒之症可有作用?”
郎中把药渣翻了个遍,把每一味药材都写了下来,越写越觉得不对劲,这根本不是治疗风寒的药,更像是解毒的药,有几味药材极其名贵,非寻常人家可得。
看着这些名贵药材,郎中说话都带了些敬重之意:“姑娘,请问你家小姐病得很严重吗?这些药材非同寻常,十分珍贵,想来你家小姐一定病得十分严重,给她看病的郎中才会用这些药。”
翠竹渐渐瞪大了眼睛:“你说我家小姐病得很严重?怎么可能,我家小姐每日睡觉饮食都很正常,不像是得了病的人。”
郎中:“那就是这些药起了作用,您回去告诉你家小姐,这药一定要继续吃,不然命不久矣。”
接连两件大事,一向冷静的翠竹都慌了起来,这么说,娘娘得的根本不是风寒,而是不治之症,所以陛下才会瞒着娘娘,逼娘娘喝药。
这么看,她和娘娘错怪陛下了,翠竹拿回药渣,背着包袱要回宫。
齐清羽却拉住了她,满眼担忧地问道:“画妹妹她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会如此严重,宫里的太医也治不好么。”
翠竹摇摇头:“齐公子,实不相瞒,这事我和娘娘都不知情,我得赶快回宫了。”
说完,翠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药坊。
齐清羽看着郎中道:“把你手上的药方给我。”
拿到药方后,齐清羽的眉心都拧成麻花了,“你能看出来她得的什么病吗?”
郎中见他神情严肃,绞尽脑汁想了想,“这,单看药方是看出不来准确的病因,但这药材珍贵,想来这位病人的亲人一定是在尽力医治她。”
郎中看着齐清羽担忧的脸色,宽慰道:“公子若和这位病人相熟,可以多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齐清羽拿着药方,面如死灰地走出了药坊,他的画儿,进宫才几个月,就得了重病,她一定在宫里受了不少苦。
此刻,在齐清羽的脑海里,沈映画住在冷清的宫殿里,她病入膏肓,整日卧在床榻上,或许慕容曜已厌弃了她,宫人们又趋炎附势,连茶水都不肯给她倒。
齐清羽无比悔恨,一拳捶在了街边的槐树上,倘若当初他再坚定些,无论父亲母亲如何逼迫他,他都不听,那画儿早就是他的妻子了。
可怜这两年里,他只顾着和父亲母亲周旋,偶尔偷偷地跑来看几眼画儿,好不容易等到父亲去世,母亲病重,他以为他终于能来大都迎娶画儿回家。
可偏偏,齐清羽用力地锤了锤树干,直到手指节破皮渗血,为什么他要生在齐家,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父亲母亲,让他生生错过了心爱之人。
“耳朵这么热,谁在背后偷偷说我。”
沈映画坐在妆奁台前,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叹了口气,已入夜,宫门落锁,可翠竹没回来,一向步步紧跟她的慕容曜也不在。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沈映画起身,她还是找个人问问吧。
刚跨出房门,翠竹小跑着回来了,沈映画刚要张口问,却被翠竹抢先道:“娘娘,不好了,沈家被抄家了。”
还没反应过来,又听翠竹说:“还有,郎中说这药一定要继续喝,不然娘娘活不长了。”
沈映画眨了眨眼睛,她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坏了。
“翠竹,你再说一遍,我有些不太懂,什么沈家被抄家,我不喝药就活不久了。”
沈映画拧了一下自己的脸,疼,看来不是梦,她还以为自己又做噩梦了。
沈映画面色发白,眼神无望:“不是做梦,那就是真的了,我们回屋,你慢慢跟我说。”
“不必慢慢说,朕来告诉你。”
沈映画寻声看去,慕容曜阴沉着脸直冲她来,她直觉不好,拔腿要跑,这人却像是上门讨债一样凶,上来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了屋。
砰地一声,房门关紧,沈映画的手腕被慕容曜抓出了红痕,疼得她龇牙咧嘴。
紧接着,慕容曜伸手捏住了她的脸,将她抵在了墙上,他又气又恼,还带有些许的委屈,好像沈映画欺负他了一样:“沈映画,你就这么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