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景阳眼底含笑,知道这古灵精怪的丫头要耍些小把戏了。
“准。”
安阳佯装四下观望,其实心中早已有目标:“你!”安阳手指的那位使臣,正是方才私下嘲讽她的那个人。此人一怔,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拒绝,便昂首挺胸地走上前来。
“外臣:伏方国特使,吴瑙,参见上国陛下,愿陛下无忧安康!”
“特使免礼。”沐景阳笑得勉强,只因此人方才出言不逊,甚是狂妄,真真应了这姓名“无脑”。只看安阳如何对付他罢。
“大人真是好名字啊!”安阳不吝“称赞”道。
“特使不必恭维了,你只教我如何助演便是。”吴瑙趾高气昂地催促道。
安阳无奈地笑道:“好好好。”说着,便随手从桌上拿了一颗苹果朝吴瑙走去,举手就要砸。
“哎哎哎!你这是作甚?”吴瑙说着便撤了两三步,警惕地看着她。
安阳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得失声笑道:“大人不必害怕!我只是见大人的帽子很适合放些东西在上面罢了。”
“放苹果作甚?”
“是这样的,稍后你就站在此处不要动,我在远处舞动长鞭,用鞭尾甩出的力道将苹果打碎。”
“啊?这……”吴瑙属实被吓到了,苹果都能被抽碎,那万一甩偏了,自己的脸可不也得毁了?
“陛下,外臣觉得这属实太危险了,还请将军另请他人吧?”
安阳见他要打退堂鼓,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笑道:“大人这是害怕了?不应该啊,我见大人方才便是正襟危坐、霸气侧漏啊,怎得如此胆小如鼠?莫不是大人凛凛君子,还怕我一个女儿家?”
此言一出,四下哄笑,就连沐景阳也不由得轻笑起来。吴瑙见自己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挺直了腰杆:“怕?小小把戏有何所惧……咳咳、来吧!”
安阳将苹果置于吴瑙的官帽之上,走到远处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开始起势甩鞭。安阳自小在西部高原上御马猎鹰,刚过及笄之年便已身经百战,自然是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单是看着那一套招式,就让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吴瑙双腿打颤了。更何况这每一鞭都与吴瑙擦肩而过,听着鞭尾的哨音在耳边挑逗,吴瑙内心甚是煎熬。
“你还抽不抽啊?”吴瑙的声音有些颤抖了。
安阳不紧不慢地说道:“别急~说了是长鞭舞嘛,上来就抽,那不成耍猴戏的了?”
沐景阳本就强忍笑意,听到“耍猴戏”差点没绷住,心想:这个安阳啊!
“那你倒是快……”
“来了!”
安阳突如其来的一鞭把吴瑙吓得身子狠狠一抖,头上的苹果随着鞭响碎成好几瓣落于周身的地上。
吴瑙心有余悸地擦擦额头的汗,听着周围一片叫好,误以为是给自己鼓气的,便客气地朝众臣抱拳陪笑。
“既然大人如此有胆识,那不妨再陪小女子演一场吧?这次,咱们换葡萄!”安阳此言一出,把吴瑙吓得够呛,忙不迭地朝天子跪下求饶:“上国陛下!外臣、外臣实在有些累了啊……”
“哈哈哈哈”沐景阳闻言仰天大笑,打圆场道:“安阳将军武艺超群,朕及诸位爱卿今日大饱眼福!吴特使胆气过人,既是累了,那便入座休息吧!哈哈哈,来人,开宴!”
“谢陛下!”群臣呼应。
吴瑙落座后仍汗流浃背,一旁的寒泽国特使却面色不太好看,冷峻的脸上透着不悦,咬牙切齿道:“丢人现眼!”
吴瑙忙低声回应:“小的无能,小的无能。”
宴会开始不久,众臣推杯换盏,一边欣赏着歌舞美姬,只有那位年轻气盛的寒泽国特使,心有怒气地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
寒泽国与吴瑙所在的伏方国,本就是同氏族兄弟国,均为墨姓,寒泽国为首。伏方国受辱,身为首领国的寒泽国自然面子上也过不去,更何况是被小小西疆国的女子欺侮,岂可咽下这口气?
一旁的吴瑙似乎看出了上使的心事,便低声劝慰道:“大人,您就忍一忍吧,这里可是沐华国,虽然沐华国实力不比以前,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一出手也是我们北漠难以抵挡的……”
突然,吴瑙闭嘴了,因为这位上使正满眼杀气地瞟向自己。随后,这位年轻的特使踉踉跄跄地起身,来到舞姬之间,将一舞姬用力揽入怀中,迎合着她的舞姿顺势起舞,似乎想以此发泄心中的不快。
沐景阳见状皱眉,低声问道:“这是何人?”贴身侍奉的大总管姜内官上前轻声回道:“回陛下,这是北漠寒泽国的特使,也是寒泽国的大王子:墨子乘。”
沐景阳敏锐地察觉到此人不善,便轻声叮嘱道:“派人盯着他,不要闹事。”
“是。”
这时,门外来报。姜内官请示过天子之后,便高声唤道:“太子进殿~”
话音刚落,众臣齐齐朝殿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