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哪里人?家中还有什么人?”
白苏见他神情奇怪,下意识地警惕起来,手上悄悄摸了一个捣药杵,然而这些都被郑决明看在眼里。
他顿觉自己行为不妥,便立马退开半步,真诚地说道:“姑娘别怕,是我唐突,今日在刑部大院前远远见过姑娘,我与穆枫是同期挚友,姑娘尽管去问就是。”
听到穆枫的名字,白苏稍稍放松了些:“您有何事?”
郑决明机智答道:“是这样的,穆枫同我说,姑娘曾赠与他一条手帕,他一直带在身边,视若珍宝。不知姑娘可还记得?”
白苏明显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啊,那日下雨,我见穆大人衣襟有些湿,匆忙之中便顺手借与他擦拭,我都快忘了。”
郑决明疑惑道:“难道,你不是因为心悦穆枫才赠与他的?”
白苏面颊一红,忙解释道:“自然不是!当真是情况紧急,才随手借给他的。我明日便去找他要回来……”
郑决明闻言轻笑,道:“罢了罢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去开这个口,我去跟穆枫说清楚就是,他自会来还给你的。”
“这……”
“姑娘有何顾虑吗?”
白苏面露尴尬,说道:“穆大人是好人,之前对我也帮助甚多,如今因为我的一时疏忽,给大家造成了误会,我怕……”
郑决明微笑道:“我明白了,你不用担心,方才那些话,全都是我自己的猜测罢了。穆枫也只是说,收了姑娘家的东西不知如何归还,也怕辜负了姑娘的心意。如今真相大白,我回去如实告诉他,他会理解的。”
“那就多谢大人了。”
“我比你年长四五载,你可以叫我兄长。”郑决明温柔地看着她,见她一脸疑惑,又解释道,“哦,别误会,实不相瞒,你长得很像我妹妹……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
天色渐晚,说话的间隙草药坊已然变得昏暗,白苏只听得他的声音温柔,令人心安,却看不清他的表情。自然也没看到他转身离去时,眼角滑落的泪滴。
青囊阁,设在太医院内,是医类史籍的藏书阁。
白苏推门而入,一股尘封许久的书香夹杂着淡淡药味扑面而来,白苏不禁轻咳了几声。
“谁?”白苏听到最里面的书架后有翻书的声音,便循声走了过去。
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从书架后闪身出现,白苏警惕地问道:“你是谁?在后面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她上下打量了白苏一番,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你不认得我?”
白苏摇摇头。
“那你可认得沈清时?”
“沈太医?”白苏惊讶地说道,“认得啊。”
“那便好,我也认得他。”
白苏听着少年不甚认真的回答,心中暗道:哪里来的孩子,这宫中谁不认识沈太医?如此回答莫不是想诓骗我?
然而南星一眼就认出来,她是那日半夜在城门外和守卫发生冲突的女子,当时她急着回宫便让穆枫去处理了。想来那日天色已晚,自己又遮着面,她应该没见过自己。
接着,南星便席地而坐,背靠在书架上认真地翻着医书。
白苏见此人举手投足间随意而高贵,并不像是偷鸡摸狗的坏人,便上前蹲在她身边问道:“你在这里作甚?”
南星一心想着自己的事,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起身拉着白苏的手来到书架之间,催促道:“你来帮我找一本书,上面要记载着许多种草药的那种。”
白苏皱眉道:“草木识鉴?那可有十几册呢……”
“十几册?”南星略微思考了一下,吩咐道:“你帮我找来,我自己看。”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怎么私自进来太医院……”
话未说完,南星便举起一块腰牌在白苏面前,暗自窃喜:幸亏来这之前,跟穆枫要了腰牌,本来还怕被人认出来,方才蒙了一路的白方巾,还好她并没认出我来。
看到腰牌上撰着“穆枫”两个字,白苏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有穆大人的腰牌?”
“我……”南星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说,“是穆大人的亲信,过来替他办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