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一听是替穆枫办事的,片刻后,便把全套的草木识鉴摆在书案上了。
南星惊讶之余面露喜色,连忙坐到案前捧着书卷研读。
白苏见她眉头微皱的样子,善意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南星摆摆手,眼睛却没离开书:“不必了,你忙你的。”
“夕颜花,亦称曼陀罗,自西域而来……常生于垄、壑、川、坡之上……气味辛、温、全株剧毒,其实甚也,嫩叶次之……少服可有昏昏致幻之功效……国禁之……”
清晨,院外传来几声鸟叫,南星看着“寄居公子”在锦缎被面上缓缓爬行,喃喃自语:“真羡慕你啊,不愁吃喝,也不用逆境中求生,主要是我好,不会害你。”
南星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时有人推门而进,她急忙将小东西拿被子盖上,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云苓进来屈膝行礼,轻声说:“殿下,该起了。”
南星打了个哈欠,起身张开双臂。云苓将拿来的衣服帮她穿在身上,而后绕到身前替她绑好束腰,抬头整理衣襟时,正好与南星四目相对,云苓微愣正要后退,却被南星揽住了腰身,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云苓甚至能感觉到南星炙热的呼吸正喷在自己的鼻尖,云苓被这热度炙得面颊发烫。
她望着近在眼前的少年:明眸瑞眼,眸子微微转动时似有流云婉转。
“殿、殿下……”云苓正要启齿,南星反而又凑近些,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面颊,那急促喷涌而出的鼻息,淌在她的锁骨上,云苓瞬间没了气力……
“殿、殿下……您、您这是怎么了?”云苓双手抵在胸前,害羞地垂下眼眸。
“云苓,你擦的是什么水粉?本宫很喜欢。”
“不、奴婢没有、擦水粉……兴许是衣服上的皂香……”云苓说话间已经有些恍惚,她是一个成年女子,如何招架得住这般近距离撩拨,很快身上便起了一层细汗,“殿下,您有何吩咐吗?”
“殿下!”
玉竹端着水盆站在门口,激动的语气让云苓猛然回过神来,匆匆推开南星,并退到安全距离,轻轻地深呼吸来强制自己冷静。
反观南星,却面不改色地看了云苓一眼,轻笑道:“太紧了。”
“啊?”云苓脸上的绯红还未褪去,又被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
南星自己松了松束腰,笑道:“本宫快被勒的喘不上气了。”
云苓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道歉:“奴婢该死。”
玉竹气鼓鼓地把水盆搁到盆架上,把湿水的手帕拧了又拧,直到一滴水都不再滴下来才罢。
云苓想要接过来,却被玉竹推开她的手,将手帕径直甩给南星,没好气地说道:“他自己不是有手吗!云苓姐姐,咱们走!”
“玉竹!”云苓轻声责备道,却踉踉跄跄地被拉走。
南星见状长舒了一口气,回头查看“寄居公子”时,还不忘念叨一句:“我就说吧,还是你活的轻松。”
玉竹拉着云苓一直走到后院,云苓挣开了她的手:“玉竹!你做什么啊?”
玉竹愤愤地说:“云苓姐姐,你不觉得殿下太过分了吗!”
“玉竹,”云苓猜到了她的小心思,便打趣道,“你是因为殿下不高兴,还是因为我不高兴?”
“我……”玉竹欲言又止,心中有些忿忿不平。明明两个人是一同在殿下身边伺候的,连来东宫都是一起来的,可是殿下对她们二人的态度相差甚别,特别是刚才那一幕,此刻依然印在玉竹脑海中,虽说算不上嫉妒,但总觉得殿下是否也该雨露均沾呢?
“云苓姐姐,我自然是为你高兴!”玉竹不悦地嘟囔着,“可是,殿下为何就不喜欢我呢……”
“我觉得,殿下是喜欢你的呀,你还记得吗,殿下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拿给你,有一次你半夜发烧,浑身发抖,殿下抱了你一晚上呢。”云苓笑道,“结果第二天他自己也被你传染了……”
听了云苓的话,玉竹忍俊不禁,但很快她反应过来,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殿下还是个小屁孩儿,和现在怎能一样?
“那可不一样!”玉竹有些失落,“反正我觉得,殿下更喜欢你,不喜欢我。”
云苓此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生来为奴的人,在这深宫大院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哪里还敢奢望飞上枝头呢?
“玉竹,我们是来服侍殿下的,是下人,不能对主子有所图;而主子对我们的好,也不过是任性而为,断不可当真的。”
玉竹闻言觉得是这道理,反正无论殿下现在怎么对她们,将来太子妃的位置肯定属于豪门闺院的大小姐。这么一想,玉竹心中的郁结便完全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