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槿跟随朱县令来到县衙大牢,见到了早已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刺客。只因昨夜已审讯过一番,刺客始终缄口不言,那朱县令便对其严刑相逼。然而哪怕承受着鞭笞、烙印之刑,这刺客依旧咬紧牙关毫不松口。
穆枫屏退其他人,只留下两名从客栈带来的官差,站在后面低着头等候吩咐。
穆枫上前还未等讯问,刺客便扯着沙哑嗓音开口了:“杀了我吧……你永远不会知道、到底是谁要杀你!”
穆枫不屑地看着他问道:“你背后的人,真的值得你卖命吗?”
刺客突然从喉咙里挤出怪异的笑声,但听上去更像是苦笑:“值得!”
“你不怕死?”
“怕死……就不会来刺杀太子了。”
“很好。”站在后面乔装过的南星抬起头来,面色冷峻地走到刺客面前。刺客明显愣了:“你、你是太子?你没死?”
另一个乔装打扮的官差——白苏也抬起头来,愤愤道:“太子吉人天相,岂是你等鼠辈能加害的!”
“很意外吧?”南星冷笑着反问道,“本宫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以本宫的地位和手段,要查到幕后主使并不难,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如今要你从实招来,是想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要不要,你自己选?”
刺客看着眼前的毛头小子,似乎根本没放在眼里:“哈哈哈!你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罢了,还想吓唬大爷我?要杀要剐随你!”
小鬼?南星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羞辱,脸色一沉,淡定地后退了两步。刺客还以为自己吓到了这小鬼,笑得更加狂妄起来。只有穆枫在看到南星脸色一沉时,便已经开始背脊发凉了。
“我知道,你不怕死。”南星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我也不打算直接送你去见阎王。有一种刑罚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刺客慢慢收敛了笑声,挑衅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南星。
“取,墓穴之黑鼠五六只,掌大、臂长,置于铁笼,以烟熏。鼠惊,便于笼中四处逃窜。笼口有盖,”南星看向刺客已经开始不自觉抽搐的脸颊,冷笑道,“人脸大小,将盖开启以笼覆于脸上,黑鼠遇洞则钻、咬、撕、扯,直至从人耳,”说着,南星的目光慢慢向下移,“或是其他洞口逃窜而出。”
白苏只是听着南星绘声绘色地描述,便已浑身发凉,就连穆枫都偷偷咽了下口水。
南星看着他空洞的双眼,微笑道:“本宫还没见过,但本宫想见。”
此时,刺客的眼神早已没有了刚才那般神气,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不停地吞咽口水,以及不断抽搐的面部肌肉。
“去捉几只黑鼠,本宫今天要开开眼。”
“是,殿下。”
穆枫转身刚走两步,便听到刺客恐惧至极地喊叫声:“等一下!我……我说、是……是……呃!”
刺客话未说完,一只柳叶镖便割断了他的喉管。穆枫急忙上前查看时,他已失去了呼吸。外面一阵急速奔跑的脚步声,南星飞快地跟上去,却只看到一个背影,直到对方翻过县衙外墙,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南星忿忿地跺了一脚,白苏和穆枫这才迟迟跟来。
“殿下,刺客呢?”
“翻墙逃了,要是穆槿在,他肯定跑不了。”
穆槿此时正在客栈,负责看守那两名被扒了衣服、五花大绑靠在墙角的官差,她悠闲地喝着茶,对着两个被堵着口还“哼哼”叫的官差说道:“别叫了,不过是借一下你们的衣服,待会儿就还回来了,杀猪似的叫叫叫……那是太子殿下!穿了你们的衣服,你们何其有幸?殿下都没嫌弃你们,你们呐,好生等着殿下回来,好处少不了你们。”
两名官差听了之后面面相觑,却只能尴尬地蜷起腿来遮住上身的暴露。
暮色降临,万籁俱寂。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来到南星门外,用匕首伸进门缝挑开里面的横闩,蹑手蹑脚地进来,慢慢靠近床榻上熟睡之人。他今天傍晚听得很清楚,为了太子能更好地休息,也正赶上客栈里有了空房,其他三人都去了别的房间睡,所以,这里如今躺着的,就是——“唰”!
榻上之人猛地掀开被子,径直覆盖在刺客头上,刺客一时间被遮挡了视线,胡乱一通挣扎,好不容易甩掉头上的遮挡物,却被一脚狠狠踹翻在地——随即一群官兵涌进房间,明晃晃的刀刃将他围在中间。
烛火被点燃,室内亮起来。正当刺客惊讶于眼前人并非太子之余,太子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
“果然是你。在客栈暴露我们行踪的人是你,白日里闯入县衙大牢杀人的也是你,悦来客栈的店小二——六子。”
穆枫上前拽下蒙面人的面罩,六子不服地别过头:“你们从何时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