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你们两个短时间内,不能再见。”莫离淡定解释道,“师妹身中蛊毒,蛊引在你身上,所以她才会攻击你。”
“蛊引?那是何物?为何在我身上?”
“师父说,那是催发蛊毒的引子。只是现在不清楚到底是何物。”莫离上前掀开被子看了看她的伤口,说道,“你现在伤势太重,应该好好养伤,等伤好一点再找蛊引也不迟。”
三日后,南星已能下地走动,除了不能剧烈行动,基本动作已恢复如常。
那日,众人都聚在白苏房内。
穆槿和莫离守在榻旁,防止白苏起身伤人。
陈太医跟在南星身后,以便观察蛊引所在。
穆枫和容浔站在一旁,随机应变。
南星缓缓走过去,像上次一样坐在踏床上,拉过她的手,轻喊她的名字:“白医师……白医师……白医师……”
然而白苏毫无反应,南星茫然地看向陈冲之,得到他的点头示意后,继续轻喊:“苏苏?苏苏……苏苏、苏苏你醒醒……”
南星忍不住哽咽起来,泪水滑过脸颊落到两人紧握的指间——陈太医提起十分的注意——然而,直到南星泪流满面,白苏依旧昏迷不醒。
南星就这样从早上喊到中午、从中午喊到晚上……
二更将近,大家不由得哈欠连连。
穆槿轻声劝道:“殿下,要不您先去休息,咱们明天再试?”
南星木然地摇摇头,轻轻握着白苏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我要陪着苏苏。”
穆槿转头对陈太医说:“太医,你会不会搞错了?蛊引在不在殿下身上?”
“以老朽四方游历的经验来看,十有八九,蛊引就在她身上。”陈太医凝眉道,“只是,催动方式……”
“陈太医,”南星嗓音低哑,“把你知道的催动方式都告诉我,我一个个试、无论用什么方式,我都要她醒过来。”
莫离淡定提醒道:“可是,用催动的方式醒过来,她会攻击你。”
“我不管,她杀了我也好,我要她醒……”南星看着她日益消瘦的身体,不禁心痛地落下泪来。
二更声响过,屋内一片静默。
“苏苏、苏苏……苏苏……”南星一边叫她,一边轻吻她的手指。
当泪水再次落到白苏手上时,她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缓缓睁开了!
穆槿惊讶地轻呼:“白、白白医师!”
南星欣喜地看着她:“苏苏你醒了,苏苏?”
白苏面无表情地起身,动作木然诡异。
莫离和穆槿立马警觉地把南星拉开,一起后退三四步。
白苏似醒未醒,梦游般的走到地上,四下环视一番,似乎在找东西,最后目光锁定在南星脸上。
众人不敢大口呼吸,穆槿颤抖着声音问道:“她、她在找什么?”
陈太医目不斜视地摇摇头。
“她的眼神,和那天不一样。”南星说着从穆槿身后走出。
穆槿立马拦住她:“殿下!别过去!”
“不,”南星扒开穆槿的手,“真的不一样,她的眼里这次没有杀气。”
南星朝她缓缓走近。
白苏再次环视左右,寻找无果,最后重新看回南星的脸。
她眼神朦胧地打量着南星,慢慢伸出双手轻抚她的脸庞。
“苏苏、苏苏,你认识我吗?”南星激动万分地落下一颗泪水。
莫离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细细回想着那晚的场景——突然!她大声喊道:“她在找武器!快回来!”
话音未落,白苏眼中的朦胧褪去、双手掐住南星的脖子、狠狠用力!
“苏苏……”
南星很快无法呼吸,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当她再次醒来,便被陈太医告知:她的眼泪正是蛊引,所以要想让她尽快好起来,那就先试着不要见面。
尽管万般不舍,南星不忍心看着她继续昏睡、消瘦下去……
然而,自她回宫之后,她常常因为想念白苏而彻夜难眠,一时让人分不清,这究竟算是谁中了谁的“蛊”呢?
翌日清晨,江城驿馆那棵大枫树在晨光的照耀下,红得反光。
辰时,陈太医出门呼吸着新鲜空气,随意伸着懒腰。
莫离早在门口等了,她把药箱背在背上,看着师父在院中又练了一套五禽戏。
然后两人才慢慢朝前厅走去。
“师父,今日去哪边义诊?”
“城北,北边灾民多。”
两人出了驿馆,来到人来人往的街上,莫离才讲起昨晚的事。
“师父,昨夜我看师妹的外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而且,这几日趁夜莺叫时,我去看她,也并无异样。看来那暗蛊的催动方式与夜莺叫声无关。”
“嗯,那就只和时辰、距离,还有太子的眼泪有关了。”陈太医细细分析道,“‘时辰’,二更定昏,大多数人已经疲惫、准备休息了,最容易遭到攻击。‘距离’,太子一离开,丫头立马就醒了。‘眼泪’,恐怕是中箭那日,伤口上不慎沾了眼泪吧。”
“师父,这种蛊挺奇怪啊,是不是属于‘随机蛊引’的一类?蛊毒种下,后面最先碰到的东西就是蛊引?”
“也许吧。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这就是为师至今还在路上的原因。”
“师父,师妹的蛊何时能解?她这几日总是问我,她何时能回宫、殿下何时能回来;那位小殿下又不让告诉她蛊毒之事;这下可好,她们一个毫不知情,一个走得干净,难题都推给我了!我都快编不出来了!”
“这可不好说,为师也不知这蛊是何由来。除非,找到下蛊之人。”
莫离不禁暗叹:可怜的小师妹,好不容易动一次心,却要付出如此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