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理由再回来了。”
十月初十,夜色朦胧。
白苏背着行囊,蹑手蹑脚地开门走出房间。正要关门时,察觉到旁边似乎有人——她缓缓转过头,抿着唇尴尬一笑。
“师姐呵呵,这么晚还没睡?”
“去哪儿?”莫离不苟言笑地问道。
“我——出来晒月亮。”
“晒月亮,还背着细软?而且,月亮早落了。”
白苏苦笑着哀求道:“师姐~求你了,让我回去吧?”
“回西郊?”
“不、回帝京……”
“你忘了我说的话了?她让你在这里好好等着。”
“可是,我不想等。”白苏执拗地侧过身去。
莫离打量着她,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跟我来。”
白苏疑惑地跟过去,见她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纸,塞到白苏手中:“你自己看吧。”
白苏打开看了一眼,佯装不解地笑问:“这是什么?”
“你连字都不认识了?”莫离看了她一眼,随后边倒水边说,“太子定亲了。”
白苏的呼吸逐渐变得不稳,努力咽下哽咽:“所以,你才拦着不让我回京?”
“难道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需要吗?白苏反问自己的内心。
他是太子,我是医师,本就不是同路人,一开始就不该有幻想……
“我知道了。”白苏强忍着泪水,转身离开。
片刻,莫离轻轻叹了口气:她有些担心她的状态,但她明白此时白苏需要的是独处。
白苏蜷坐在榻里,下巴抵在膝盖上,默默发着呆。那张告示被她攥得有些褶皱,在她的指间轻轻颤动。
天快亮了,她把脸埋进臂弯,细微的哽咽声从喉间传出来——月亮早落了,她没赶上……
十月十三,枫叶满地。
清晨,莫离默默扫着院内的枯叶,她时不时地看向白苏房间:她这三天几乎不怎么出门,送进去的饭菜总是放冷了,再原封不动地收回来。只有趁她出门方便时,才看到她满面颓容。
“莫离师姐。”这时,容浔一身男装常服从前厅走来。
莫离快步迎上前,担忧地说道:“知府大人,劳烦你跑一趟。我师妹她,这几日不吃不喝,我实在担心……你是读过书的人,能不能麻烦你劝劝她?”
“太子的事,她都知道了?”
莫离凝眉点点头。
“好,我试试。不过,感情的事强求不得,也没那么容易放下。”
“我明白,麻烦你了。”
容浔微微颔首,缓缓走向白苏房间。
“白医师,我是容浔,我可以进来吗?”
尽管询问无果,容浔还是轻轻推门而入。
桌上的饭菜看着已经凉透,白苏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容浔轻轻走过去,坐到她身边,见她闭着眼,眼珠却在眼皮下转动着。
“你是醒了还是根本就没睡?”
白苏无所动容。容浔看了一眼饭桌,继续问道:“你不饿吗?三天不吃饭对身体的伤害,你是医者,比我更清楚吧?”
“在城外救助灾民时,你亲自给他们发粮,给病重的人喂粥、喂药,千叮咛、万嘱咐:人活着就还有希望……怎么到了你自己,偏要做一个病人呢?”
“你行医天下,遇见过多少人,他们不都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吗?凭什么不能错过他?”
“就算错过了,人的缘分若是没尽,一定会重逢的。你现在折磨自己,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是太子,肩负江山社稷,当初一封密函就能把他召回京,哪怕他也是不愿走的。”
“也许他也有苦衷呢?他在帝宫不得自由,或许他有一堆话想跟你说,只是没有办法……你终于肯睁眼了?”
容浔轻笑道:“饿不饿?”
白苏红着眼,声音低微:“他有苦衷?”
“嗯……说实话,我也是瞎猜的。”容浔尴尬地笑笑,“不过,如果你想弄清楚,为何不去当面问他?”
白苏有所动容,片刻自责道:“是我糊涂了,我居然没想到……我曾跟他说过宫里不快活,他没有反驳我。想必,即便他是太子,在宫里也不快活……我怎么忘了?”
容浔松了口气:“那你要打起精神了吗?”
白苏泪眼婆娑地望向她点点头。
莫离心不在焉地扫着落叶,忽然房门打开,白苏单薄的身子站在门口,含泪轻笑:“师姐,我饿了。”
“好、好……你等着!马上就好!”